時序邁入1174年秋,金風掃過贛閩群山,層林浸染,天高氣闊。
自去年深秋三萬湘贛閩粵青壯盡數入營、開啟封閉式制式特訓,轉瞬已是整整一年。
整整十二個月,無一日鬆懈,無一日怠惰。王力主抓日常嚴苛操練,李虎打磨實戰殺伐本領,李忠規整軍紀風氣,趙義、熊桂因地制宜打磨山地水網戰術,再輔以辛棄疾親手編撰的《飛虎軍士卒訓練手冊》落地推行,這套脫胎於現代特種兵體系、適配古代大戰場的練兵之法,徹底重塑了三萬新兵的筋骨與神魂。
昔日剛入營時,這群來自四方的青壯,或是山野農夫、或是流民義勇、或是鄉勇散兵,身上帶著散漫隨性、無規無矩的市井野氣。站姿歪斜、佇列混亂、格鬥蠻勇無章、臨陣慌亂無措,是這群新兵最初的常態。
但歷經一整年魔鬼式封閉式精訓,昔日的散兵遊勇,已然完成脫胎換骨的極致蛻變。
此刻的飛虎軍主營大校場,三萬士卒列陣肅立,甲冑整齊如林,黑鐵戰甲映著秋日晨光,森冷凜冽,一望無邊。
全軍陣列橫平豎直、分毫不差,數萬將士佇立原地,身姿挺拔如松、氣息沉穩內斂,全場鴉雀無聲,唯有秋風掠過甲片的細碎輕響。沒有交頭接耳的嘈雜,沒有站姿晃動的散漫,眼神個個堅毅銳利、精氣神凝練純粹,早已褪去市井煙火氣,染滿鐵血軍旅鋒銳。
帥臺之上,辛棄疾一身玄色將帥常服,腰懸霜寒劍,身姿挺拔卓然,目光沉沉掃過下方整肅軍陣,眼底藏著一絲篤定笑意。
一年深耕蓄力,不負朝夕打磨。
佇列、軍紀、格鬥、陣法、偵查五大基礎科目,全數高標準達標。
不止是形骸規整,更核心的是軍心、戰術、執行力的徹底蛻變。如今的飛虎新兵,不再是靠著一腔血氣廝殺的烏合之眾,而是懂配合、知進退、守軍紀、善潛伏、能機動的制式化精銳。
“一年期滿,基礎成軍。”
辛棄疾輕聲開口,語氣沉穩篤定。
身側,李虎抱臂而立,目光掃過下方三萬士卒,滿臉欣慰又帶著幾分熟稔的詼諧吐槽:“說句實在的,剛開始練兵我還捏著一把汗,三萬愣頭青,啥規矩不懂、啥戰法不會,差點把我和王力熬禿了頭。現在再看,這群小子算是徹底練出來了!”
王妞兒立於一旁,一身利落勁裝,眉眼清麗卻心思縝密,她翻看手中厚厚一本全軍考核臺賬,輕聲補道:“全軍季度、月度、年度三重考核已全部收官。三萬士卒無一人掉隊,全員透過全部基礎科目核驗。其中格鬥、偵查、協同變陣三項核心科目,合格率百分之百,優等率超三成,放在整個南宋駐軍之中,已是絕無僅有。”
不同於南宋各路駐軍敷衍了事的操練考核、摻水糊弄的軍功核驗,飛虎軍的考核嚴苛至極。
沒有人情情面、沒有僥倖過關、沒有摻水造假。每一項成績皆有實操記錄、對戰佐證、教官核驗、多層複查,實打實憑本事定優劣、分等級。
“底子打牢了,就該篩尖子、立尖刀。”
辛棄疾目光微凝,沉聲吩咐:“傳令全軍,開啟年度全軍大比!全員上陣、公平角逐,以實戰論高低、以硬功定排名,篩選全軍最頂尖的精銳,組建特戰尖刀營。”
軍令即刻傳下,響徹整座校場。
瞬間,沉寂的三萬軍陣瞬間燃起萬丈戰意,士卒們眼神灼灼、士氣暴漲。
整整一年封閉式苦修,日日流汗、夜夜打磨,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等著同臺競技、證明自己的一刻。
接下來三日,飛虎軍主營大校場,全程賽事不休,全軍大比轟轟烈烈開啟。
單兵格鬥、小隊廝殺、佇列速變、潛伏偵查、短兵突襲、障礙奔襲、陣法協同,七大科目輪番開賽。
不同於南宋軍營花架子般的演武比拼、中看不中用,飛虎軍的大比,全然是寫實凌厲的實戰風格。
沒有花哨招式,只求制敵殺敵;沒有刻意表演,只求快速破局。
單兵格鬥,招招精準狠辣,鎖關節、破破綻、近身制敵,乾淨利落;小隊協同,三五成組、配合默契、攻防互補,進退井然有序;潛伏偵查,隱匿行蹤、規避探查、精準索敵,隱蔽性拉滿;陣法變陣,千人聯動、瞬息轉換、攻防一體,靈活遠超舊式宋軍死板陣列。
李虎全程坐鎮賽場,時不時下場指點、觀摩比拼,看得連連點頭,嘴裡吐槽不停,卻難掩眼底的讚許:“好傢伙!這群小子現在是真的硬氣!擱去年,兩兩對決還只會亂打蠻拼,如今攻防進退全是章法,懂得借力、懂得配合、懂得留後手,再也不是一群瞎衝的莽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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