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熙三年,春。
臨安城暖風拂面,柳色新綠,皇城之內卻是暗流潛湧、格局翻新。
自去年秋日秋圍大捷、飛虎軍一戰封神之後,朝野風向早已徹底逆轉。昔日遍佈朝堂的猜忌流言、文臣彈劾、派系攻訐,盡數煙消雲散。剩下的,只有滿朝文武的觀望依附、主戰派系的聲勢大漲,以及帝王毫無保留的破格信賴。
一年蟄伏蓄力、強軍固本,辛棄疾用一支百戰精銳,硬生生打碎了大宋百年以來“歸正人不得掌重兵、不入中樞堂”的鐵律舊規。
時至1176年春,朝堂舉薦文書層層疊疊、堆滿樞密案臺。
川蜀主帥吳麟、兩廣主將韓順,兩大外藩頂級主戰名將聯名上疏,力陳辛棄疾治軍無雙、安民有方、護國有功,堪當中樞軍政大任,可總領江南四疆、鎮撫南國、制衡北疆;
宮內王公公緊隨其後,以內廷近臣、皇權代言人的身份,當庭進言,盛讚辛棄疾忠肝義膽、權謀有度、進退知禮、可擔大任,是大宋當下唯一能強軍復國、制衡金虜、撐起北伐大局的棟樑之臣。
外藩將帥、內廷近臣、主戰清流三方合力舉薦,聲勢滔天、無人可擋。
這一紙聯名疏奏,不是簡單的官員舉薦,而是整個大宋主戰派系,正式向朝堂宣告的權力站隊。
垂拱殿內,趙構端坐龍椅,翻閱案前層層文書,神色平和,眼底卻藏著早已篤定的決斷。
秋圍一役,他親眼見證了飛虎軍碾壓諸路精銳的絕世戰力;經年觀察,他早已看透辛棄疾隱忍有度、腹黑善謀、不驕不躁、忠心可鑑。
此人有亂世將帥之魄力,有治世安邦之格局,更有不結黨、不跋扈、知進退、懂制衡的通透心性。
與其讓辛棄疾久居地方、手握重兵、游離中樞之外,不如順勢破格提拔,拉入朝堂核心、納入體制之內,名正言順授予權柄、委以重任,讓其鎮撫江南、整軍備戰,為大宋撐起北疆屏障、攢下北伐根基。
既用其才,亦制其勢,恩權相濟、帝王制衡,恰到好處。
當日午後,一道破格聖旨自皇城飛出,傳遍整座臨安、直達飛虎軍京畿大營!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江西安撫使辛棄疾,才兼文武、忠勇雙全,治軍定亂、屢立奇功。今破格擢升,入職樞密院,授樞密承旨,全權總轄湘、贛、閩、粵江南四路軍政、民政、防務、募兵、屯田、軍備諸事!
江南四路文武官員、駐軍將卒、州縣衙署,盡數聽其節制調遣!
欽此!”
聖旨落地,朝野震動!
大宋立國百餘年,樞密院素來由老牌文臣、世家元老、勳貴重臣把持,從未有一位三十出頭、歸正人出身的地方官員,一步登天、直入中樞,總領四省軍政大權!
這一道聖諭,徹底改寫了辛棄疾的仕途宿命。
自此,他不再是偏居江南一隅、受制文官掣肘的地方安撫使,正式躋身大宋最高軍事決策圈層,手握江南半壁軍政實權,成為名副其實的朝堂核心軍政大員。
京畿飛虎中軍大營,聖旨宣讀完畢,滿堂將校齊齊躬身行禮,聲震營帳。
“臣辛棄疾,接旨謝恩!”
辛棄疾躬身接旨,神色恭謹肅穆,行禮進退、分寸有度,完美詮釋臣子本分,無半分恃功驕縱、得意張揚。
可垂首之間,他眼底飛快掠過一抹腹黑淡笑,心中全盤籌謀已然落定。
趙構這一步棋,看似破格重用、極致恩寵,實則依舊是帝王心術的精準拿捏。
將他從地方調入中樞,明著是放權授權、委以重任,實則是把他架在朝堂眼皮底下,接受文官體系的監督制衡,杜絕地方藩鎮坐大、私兵自重的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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