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城外,飛虎軍臨時大營。
秋圍大典落幕,喧囂散盡。四方觀禮的文武百官、各路藩鎮將帥盡數返程歸府,唯有兩萬飛虎精銳就地駐紮城外營地,甲冑未解、陣型未散,依舊保持著百戰強軍的肅整氣象。
校場之上,川蜀、兩廣、御林三軍方才落敗的頹勢尚歷歷在目,反觀飛虎軍營,士氣如虹、軍心鼎盛,士卒眉眼間無半分驕躁,只剩令行禁止的沉穩與殺伐有度的凜冽。兩年磨一劍,一朝震臨安,這支脫胎於江南鄉勇、流民青壯的新編之師,徹底撕碎了大宋百年軍伍的固化格局,也徹底改寫了辛棄疾與飛虎軍的命運軌跡。
中軍大帳之內,四人組齊聚一堂,正低聲覆盤今日秋圍全程得失。
李虎卸了身上重甲,端著一碗涼茶猛灌一口,粗聲粗氣的語氣裡滿是揚眉吐氣的詼諧:“這幫老牌軍隊看著唬人,實則都是紙老虎!守著老祖宗的死板陣法混資歷,連靈活變陣、多兵種配合都玩不明白,今日輸得一點不冤。依我看,往後大宋諸軍,無人能與咱們飛虎軍掰手腕!”
“別得意太早。”王妞兒立在帳中案前,指尖輕點桌面上鋪開的臨安城防輿圖,清麗眉眼帶著一貫的縝密通透,輕聲道,“今日秋圍一鳴驚人,揚威是真,招人忌憚亦是真。陛下當眾盛讚、百官俯首,看似無上榮寵,實則也將咱們徹底推到了風口浪尖。主和派殘餘雖不敢明著作對,暗中必然伺機蟄伏,朝堂制衡的算計,才剛剛開始。”
鍾三狼一身深色勁裝,周身還帶著北方敵後的凜冽寒氣,沉聲道:“盛名在外,既是護盾,亦是枷鎖。南方聲勢越盛,金廷警惕越重,往後江北邊境、敵後根據地的壓力,只會只增不減。我已傳信春蘭,令北方五大根據地全線收緊部署,加固防禦、密查諜細,謹防金軍藉機異動。”
辛棄疾負手立在帳中,望著帳外整齊肅立計程車卒,眼底藏著一抹深諳帝王心術的腹黑淡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趙構今日的破格嘉獎、當眾盛讚,從來不止於惜才愛將。
帝王之道,無非制衡馭下。
飛虎軍戰力滔天、自成體系、紮根江南、錢糧自給,若是始終偏居一隅、游離於京畿掌控之外,便是皇權心頭最大的隱患。今日秋圍展露的恐怖戰力,看似為自己換來了聖寵,實則也逼著趙構必須出手,將這支絕世強軍納入皇城管控、就近制衡。
擴編是恩,駐防是控;放權是賞,監管是衡。
一手糖果、一手枷鎖,這位南宋高宗的帝王權術,早已練得爐火純青。
“放心。”辛棄疾緩緩開口,語氣沉穩篤定,胸有成竹,“陛下的心思,我心知肚明。他要制衡,我便順勢入局;他要控軍,我便借勢擴軍。制衡從來不是困局,恰恰是咱們飛虎軍徹底正規化、躋身大宋核心強軍的最佳契機。”
幾人正低聲議事,帳外忽然傳來親兵高聲通傳:“樞密院天使至!王公公親攜聖旨、軍資糧草抵達營外!”
辛棄疾聞言,即刻率眾出帳接旨。
營外官道之上,一隊皇城禁軍護衛車馬列隊肅立,旌旗鮮明、儀仗規整。王公公一身緋色內侍官袍,手持明黃聖旨,身後跟著數十輛滿載糧草、軍械、銀餉的輜重大車,糧袋堆積如山、軍械寒光熠熠,朝廷嘉獎的實打實封賞,盡數送達軍營。
這位全程站隊主戰、鼎力扶持辛棄疾的皇權代言人,臉上帶著真切的笑意,見辛棄疾率眾出迎,連忙上前半步,抬手虛扶。
“辛安撫大喜。”王公公聲音溫和,帶著幾分私交親近,“秋圍大捷,全軍冠絕四強,龍顏大悅。陛下親下聖旨,特賜重賞,飛虎軍的盛世,自此真正來了。”
話音落定,王公公展開明黃聖旨,立於中軍高臺之上,朗聲宣讀聖諭,字字清晰、傳遍整座大營: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江西安撫使辛棄疾,治軍有方、忠勇赤誠。所部飛虎軍兩年精訓,軍容肅整、戰力無雙,秋圍較技、冠壓諸軍,壯我大宋國威、固我邊疆底氣,功在社稷!
今特旨嘉獎:賜飛虎軍內庫銀十萬兩、秋糧五十萬石、精緻甲冑兩萬副、弓弩器械全數增補!
特許飛虎軍擴編募兵,新增六萬正規軍編制,合原有三萬精銳,總兵力定格九萬正規禁軍員額,歸為大宋御前精銳序列!
另:命辛棄疾遴選飛虎精銳一萬,即刻整訓移駐臨安西郊禁軍大營,專職拱衛京畿、戍守皇城外圍防線,隨護帝王安危、鎮撫京畿四方。
飛虎軍自此脫離地方雜牌序列,正式位列中樞核心禁軍,享最優糧餉、最高規制、優先軍械調配權!
欽此!”
聖諭落下,整座大營瞬間寂靜,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九萬正規編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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