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密壓低聲音,謹慎開口:“帥主,您此前定下的一月班師回朝之期,已然臨近。算時日,不足十日便要履約歸臨安覆命。如今我軍新軍初成、精銳擴編、戰力暴漲,臨安宗室本就對您忌憚至極,此番歸朝,怕是朝堂風波更盛。”
當初辛棄疾密復皇旨,假意順從趙構詔令,承諾一月之內穩固邊防、整兵回朝,輔佐皇權、壓制宗室。如今一月期限將至,北伐根基盡數成型,萬事俱備,只差歸朝穩住朝堂局勢,掃清最後一層內部桎梏。
辛棄疾眸光微沉,霜寒劍的劍鞘在日光下泛著冷冽微光,他緩緩開口,條理分明:“正因為歸朝在即,方才要提前佈局,不留破綻。傳命王妞兒,調情報司全域啟動臨安專項籌備。”
這一步,是他早已謀劃好的後手。
手握重兵、戰力滔天而歸,不可莽撞入京,需提前掌控臨安一切動靜,掌控駐軍佈防、朝堂動向、宗室暗流,方能進退自如、穩掌全域性。
“遵命!”周密即刻躬身記令。
辛棄疾沉聲排布全盤佈局,每一道指令皆精準落地、環環閉環:
“第一,令情報司提前清點臨安城外禁軍大營、駐兵防區、城防佈哨所有點位,統計守軍人數、將領派系、軍械糧草、駐防漏洞,繪製成完整佈防圖,歸朝之前務必全數報備。”
歸朝之後,京師兵權、城防兵權,必須盡數瞭然於心。南宋臨安城所有駐軍,誰忠誰奸、誰親誰疏、誰可拉攏、誰需防備,皆要一目瞭然,杜絕任何突發兵變、宗室暗算、權貴構陷的可能。
“第二,令臨安城內所有隱秘情報網點全員待命,二十四小時監控宗室王府、權貴府邸、三省六部、皇城內外的一切動向。但凡宗室串聯、權貴密議、流言造勢、官員異動、聖旨草擬,事無鉅細,盡數速報。”
經數年佈局,辛棄疾的情報體系早已滲透臨安朝堂每一個角落,皇城內侍、王府僕從、朝堂小吏、禁軍斥候,遍佈眼線。如今臨近歸朝,便是情報收緊、全面監控的關鍵時刻,徹底拿捏宗室權貴的所有小動作,掌握朝堂博弈的絕對主動權。
“第三,提前規整我軍歸朝駐兵營地,選定臨安城外三處隱蔽、開闊、易守難攻的駐地,做好糧草囤積、營寨修繕、佈防警戒,四萬嫡系精銳歸朝之後,即刻有序駐防,不入城內、不擾京師、不授任何人口實。”
這是自保,亦是制衡。
手握四萬精銳鐵軍駐紮京畿之外,軍紀嚴明、安分守己,可杜絕朝堂汙衊其擁兵跋扈、圖謀不軌的流言;同時重兵臨都,無形之中威懾所有心懷不軌的宗室權貴,讓對方不敢輕舉妄動,為自己朝堂博弈保駕護航。
“第四,梳理近月臨安朝堂所有奏章、彈劾、流言、人事調動,彙總成冊。尤其嚴查百年投降派殘餘、資敵舊黨、宗室掣肘勢力的暗中動作,記錄其罪證、串聯軌跡、朋黨名單。”
他假意順從皇旨、暫緩北伐、整兵歸朝,從來不是妥協退讓,而是為了藉機清盡朝堂餘孽。此前大半投降派、宗室權貴已被肅清,但仍有少量殘餘蟄伏朝堂,暗中勾結造勢、掣肘軍政。
此番歸朝,便是要藉著兵權在手、大勢在握的絕對優勢,將南宋百年以來,禍亂朝綱、資敵誤國、阻撓北伐、苟且偷安的所有殘餘勢力,一次性徹底清零。
自此,朝堂再無掣肘、宗室再無干政、權貴再無資敵、朝野再無偏安,北伐內部所有阻礙,盡數掃空。
一道道指令層層落地,軍政、情報、駐軍、朝堂布局全方位鎖死,邏輯嚴密、滴水不漏。
周密聽完所有部署,心中豁然開朗,躬身讚歎:“帥主佈局深遠!表面是履約班師、順從皇權,實則是借歸朝之機,徹底清掃朝堂殘餘禍亂,以重兵鎮臨安、以情報控朝野,徹底終結南宋百年內耗頑疾!”
辛棄疾抬眸望向臨安方向,眼底無半分溫情,只剩謀定天下的冷冽與篤定。
他蟄伏數年、隱忍蟄伏、假意順從,步步擴軍、步步紮根、步步佈局,從來不是為了做大宋忠臣、守偏安殘局。
而是為了——攢盡國力、練盡精兵、清盡內奸、控盡朝堂,待天時地利人和齊備,一舉揮師北上,終結宋金百年戰亂,收復中原萬里河山。
如今大勢早已成定局。
外部,金蒙連年死戰、互相耗損,金國主力盡損、國力枯竭,北方防線千瘡百孔、漏洞百出,早已無任何實力抗衡大宋總攻;內部,全國隱秘屯田、練兵、情報、商線體系完全成型,北伐後勤、兵源、情報實現永久自給自足;朝堂中層、州縣軍政、軍營基層盡數是自己的嫡系心腹,全境軍政命脈盡掌手中;黃河以南、山東山西、汴京外圍所有敵情盡數探明,終極北伐合圍戰術、進軍路線、總攻方案反覆推演、完全成熟。
萬事俱備,只待歸朝定局,掃清最後一絲內患,便可正式開啟千古北伐大業。
“十日之後,整軍班師。”
辛棄疾收回目光,沉聲定下最終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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