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稼軒勵耘》第174章 皇權醒悟,決意清奸(1)

作者:青春鑫海·10小時前

紹熙四年,春暮。

臨安皇城,德壽宮。

庭中牡丹開至荼蘼,奼紫嫣紅鋪滿青石御園,暖風拂過,落英紛飛,一派盛世祥和景緻。可這座養老十年、日日笙歌的宮苑裡,此刻卻無半分賞花宴樂的閒適,只剩沉沉靜默,壓得人喘不過氣。

太上皇趙構憑欄而立,一身素色常服,鬢髮霜白,身形比往年愈發枯瘦。他扶著雕花欄杆,目光透過層層花樹,望向宮外菸雨籠罩的臨安城,渾濁的眼底,數十年固化的苟安執念,正在日復一日的親眼見證中,寸寸崩塌、徹底消融。

無人知曉,這位退位三載、常年品酒賞花、不問朝政的太上皇,從未真正脫離大宋權柄核心。

朝野風波、州縣禍亂、北地戰局、群臣動向,自有宮內舊人日日報備,事無鉅細,盡數傳入他耳中。

過去三年,年年寒冬,歲歲兵禍。

1181至1183年,整整三載冬春輪迴,一場最直白、最刺骨的現實,赤裸裸攤在趙構眼前,擊碎了他堅守半生的主和執念。

他一生畏戰、求和、避禍,以偏安為國策,以苟安為保全。當年殺嶽抑武、打壓主戰、縱容和派,始終篤信,大宋積弱,戰則必亡、和則可存,權貴維穩、朝臣守舊,方能保江南半壁基業無虞。

可這三年的天地輪迴、寇禍清算,狠狠撕碎了他維繫半生的自我欺騙。

金蒙聯軍年年南下,從不攻打辛棄疾佈防的要塞重鎮,從不侵擾屯田安民、練兵守土的州縣,唯獨精準屠戮那些把持朝政、身居高位、世代食祿的權貴豪門。

那些他曾經極力保全、刻意縱容的勳貴文臣、宗室世族,口中高喊忠君體國、守和維穩,背地裡卻貪腐國庫、盤剝萬民、私通北敵、輸送糧草情報,以大宋歲安穩民之名,行資敵禍國之實。

三年浩劫,歷歷在目。

這群高居廟堂的權貴,無守土之勇、無報國之心、無安民之德。大敵當前,他們只會阻撓新政、掣肘主戰、內耗朝堂;寇軍入境,他們毫無抵抗之力,家財資敵、屈膝求饒,平日的門第權勢、滿口仁義,在北地鐵馬面前不堪一擊。

更讓趙構心寒徹骨的,是層層遞上的密報罪證。

三年來,辛棄疾暗線徹查、逐年歸檔,無數權貴私通金國的密信、輸送糧秣的賬目、截留軍餉的罪證、構陷主戰忠臣的密卷,經由王公公隱秘送入德壽宮,一一擺在他的案前。

百年投降派系,世代倚仗皇恩,不思護國報國,反而以和誤國、以腐亂國、以私害國。

他們畏懼金兵鐵騎,便打壓國內武將;貪戀富貴安穩,便扼殺北伐希望;忌憚忠臣良將功高震主,便結黨營私、羅織罪名、構陷忠良。

大宋百年積弱,從不是外敵過強,從不是山河破碎,而是內奸耗國、權貴蛀國、庸臣誤國。

趙構佇立花下,良久未動,心底數十年的執念壁壘,徹底轟然破碎。

他半生求和,以為是保江山、保百姓、保社稷安穩。到頭來才看清,自己窮盡半生的隱忍退讓、抑武求和,不過是養了一群蛀空大宋根基的碩鼠豺狼。

所謂“和議保國”,從來都是權貴苟且偷安的藉口,從來都是禍亂朝綱、葬送山河的毒藥。

微風捲著落英,落在趙構肩頭,這位歷經兩宋更迭、見證靖康國恥、執掌大宋皇權數十年的太上皇,眼底最後一絲苟安僥倖徹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沉寂多年的帝王鐵血,是幡然醒悟的決絕冷厲。

他錯了半生,縱容奸邪、打壓忠良、荒廢武備、錯失河山。

如今,國之忠良已站穩腳跟,朝野奸邪僅剩殘喘,北敵疲敝、國力逆轉,上天給了大宋一次重來的機會,也給了他趙構一次贖罪止損的機緣。

這一次,他再不姑息、再不妥協、再不守舊苟安。

肅清朝奸,滌盪朝綱,全民備戰,擇機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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