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展開版圖 面具之下
京州, 作為纓歌九州之一中最大的城池在六月末迎來了人潮的鼎盛時期。
纓歌的建築修建得並不像滄海那樣高大屹立,而是精巧雅緻。白牆黛瓦,有的白牆上還有生動的白描畫, 描畫的是那市井繁盛,車水馬龍的盛世之景。更神奇的景象是鮮豔的各色花朵用細線纏繞交織在高處, 高處俯視下去, 整個京州像是陷入了花的海洋裡。香氣芬芳馥郁,揉雜了夏的燥熱,似乎更濃郁了許多。
驕陽似火點燃了整座城, 京州主街人潮擁擠, 熱浪與人聲一波接著一波, 從入城口一直傳達到城中心。入了主城門, 進入長街主道的起點還能看見高處掛著的紅色長幅,上方寫著工整的金色大字:‘迎花神祛百邪慶七月夏日會’, 看著喜慶,倒是與白牆黛瓦的雅調格格不入。臨街店鋪生意火熱,沿街走卒商販吆喝聲也此起彼伏。甚至能見到一些戴上各種特色面具的人遊走在其中, 還有一些髮色瞳色與尋常人不同的也自在地穿梭在大街小巷, 也沒人投去奇怪的眼神。
叫賣聲不絕於耳, 一些靈巧的小身影穿梭在人群中間。“哎!小姐天人之姿,與這位公子真是太配了!為何不買一些白蘭贈予美人?”清脆的男童聲被淹沒, 但是被擋住去路的幾人耳目聰明,還是聽到了。
為首的女子眉目並不能說是時下張揚的女子形象, 而有些陰鬱下垂, 她看著拉著自己衣袖的小男孩停下腳步半蹲身子與他平視道:“小弟弟,馬屁拍錯了。不如去拍拍那位公子身後的女子如何?興許你這筆生意就做成了呢。”
小男孩收回手指咬了一下,看著她繡著暗金的袖口, 又看了看戴著銀製面具氣質卓越的男子身後之人。那身後的女子頭髮好短,哪像正常人?而且臉上還戴著恐怖的魑魅魍魎面具。他鼓了鼓氣,似乎在思考眼前女子的話真實性。
他見眼前女子對他的花無動於衷,乾脆一跺腳走到戴著恐怖面具的女子身旁。仰起小臉,眨眨眼脆生生道:“姐姐,買一朵花吧!”
易夙遊還奇怪沈雁寧蹲下要幹嘛,沒想到她就把人推給了她。易夙遊本來在打量著京州市井,這會不得不看著跟前的小男孩。她也沒摘下面具,拾起他花籃中的一朵白蘭。白蘭層層花瓣,白如雪色,連花蕊都是白得發光。花骨朵在她手中轉了轉煞是好看,她帶著笑意問道:“原來這大會還要迎花神嗎?”
小男孩聽她語氣溫和,又見那戴著面具的貴公子也不曾吭聲,湊上前拉著她的臂彎脆生生答道:“是呀,姐姐你不知道嗎?萬物有靈,迎花神也是這節日必不可少一環節呢!”
易夙遊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銀兩塞給他。小男孩眼睛一亮,又猶豫道:“姐姐,你給太多了。”
易夙遊搖了搖頭,在他耳邊悄悄說了句話。小男孩點了點頭開心道:“知道了!姐姐!我一定會辦到的!那位姐姐說的一點沒錯,找你果然是正確的!”說完,小男孩又塞了一朵紅玫瑰給她,偷偷吊著她臂彎吧唧她面具一口,接著一蹦一跳消失在人群中,還回頭笑瞇瞇朝易夙遊招了招手。
沈雁寧感覺這燥熱的夏天無端低了好幾個度,她看了眼大街小巷賣花的一些孩子道:“永寂先生,夙遊小姐,我已讓人為二位安置妥當。棲霞樓天字一號兩間房,在下還要去見故友,前面便不多陪了。那件事,還請先生放在心上。至於這夏日會,二位玩得愉快。”說著,她好似刻意加重了愉快二字。接著朝兩人一作揖,便離開了去。
“夙遊姐姐?”冷不丁的聲音,一字一句蹦出唇齒間。
身旁的人突然拉著她的手,用的力越來越大。這天氣這麼熱,他的手倒是十分冰冷。
“阿且?”易夙遊也沒給他反應,只是疑惑了一下。
“你還挺受用是嗎?”秦阿且拉著她,腳步也沒停,只是聲音冷冷的。
易夙遊被他拉著前行幾步,打量了他一會,跟上了他齊肩並行道:“阿且,你長高了不少。”說著就將那白蘭塞到了他手上。
秦阿且捏緊了白蘭,在這大街上他也沒更多動作。他沈悶出聲道:“七月首日當天皇帝會祭先祖,光理寺會坐鎮,京州以外各大州也會出席。而凌天都曾經的關門大弟子是現今的昭貴君,九州各地勢力盤踞,當今皇上也明裡暗裡革新朝臣。甚至藉著這民風開放的盛氣,不顧反對將凌天都關門大弟子秦昭納入宮中。美曰其名被其才情武藝與獨特所拜倒,實則不過是藉著勢頭變相與各權勢拉開對立面而已。”
“這麼張狂,京州之外各城主沒動作嗎?”易夙遊對這纓歌瞭解慢慢展開。
秦阿且悶悶地說道:“很簡單,因為秦昭做了一件讓眾人都震驚的事。他盛世紅妝離開凌天都,親自割袍以表明志。聲稱自知凌天都知遇之恩與養育之恩無以為報,但凌天都的教條也是追尋你想要的自由。忠於凌天都的教條,便是他最後忠於凌天都的方式。他鐘情於陛下的一切,聲稱情之所起一往情深,從今往後願與陛下生同衾死同穴。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論,那陛下對他一點也沒有責罰。”
“所以表面上看來,秦昭與是與凌天都再無瓜葛?獨身入宮?”易夙遊聽完這事倒是感嘆凌天都果然如雲賀所言名不虛傳。
“是這樣不錯,但是秦昭其人,跟他談愛這字簡直就是天方夜譚。那言論從一向不談情愛的他嘴裡說出來,奶奶當然信了放他自由而去。那京州之下第二州瞿州城主兒子便是當今鳳後。你說他那決絕的性子,還和凌天都斬斷了聯絡,鬥得過那鳳後?”
秦阿且說著周身的氣場更加冷冽,不過還是繼續耐心說道:“所以於眾人而言,秦昭與凌天都這股勢力沒有牽連,那他們可以隨便陛下如何恩寵他都掀不起浪花。這次邀請凌天都出席大會,你覺得會是他提出的要求嗎?”
熙熙攘攘的大街,秦阿且邊走邊低聲和她講著這繁榮國家背後的彎彎繞繞。兩人都戴著面具,而臨近節日戴面具的人很多,所以兩人也並不是那麼顯眼出眾。易夙遊搖頭道:“這秦昭是什麼性子?”
秦阿且趁著擁擠的人潮離她更近一步哼唧道:“寧折不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