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隨聽完這番話,看了一眼毫無反應的易夙遊。平時的許澄澄怕是要跳起來挨個罵一遍,只是因為今日她的反應實在太過反常,安靜地承受著周圍的譏笑目光。
石管家笑瞇了眼,彷彿誇秦隨她臉上也漲了光似的。她岔開了話題道:“哎,也都別傻站著了。今日各位小姐公子來不必拘禮。我們小公子說常年生病不見生人,也不像同齡人一般有玩伴,甚是寂寥。今日藉著生辰的機會也可以見見外人結識好友,也算是了結了一塊心病。”
眾人一聽這話是可以見到那傳聞中的小公子,各個也不再關注許大人這邊的事了。畢竟比起這天天能見到的雞飛狗跳的一家子,神秘的小公子更能引起她們的興趣。
“表弟今日身子可是好多了?”秦隨隨口一問,看起來與凌天都小公子關係匪淺,像很瞭解一般。
眾人聽完這話,說不多想那是假的。畢竟能有機會見到秦小公子的人,那也只有秦隨了。她與秦老的關係不錯,這麼多年來,見過真面目也不足為奇,別說是區區噓寒問暖了。
“是啊,不瞞你說。小公子今日可願意出那院門了,眼見這節日之際又碰上生辰,喜氣多多少少都沖走了這黴氣,讓小公子身體也好了許多。”石管家那面上的喜悅看起來倒不像作假。
“如此甚好。”秦隨語氣溫柔,讓人不禁遐想一番。
石管家欲帶著秦隨先行一步,也不知道秦隨想做什麼。她又道:“我與許大人一路相談甚歡,還有這麼一小段路,許大人與澄澄同我一起進去吧,石管家你覺得如何?”
“這有何不妥,秦小姐快進吧,秦老早在唸著你了。”石管家帶著她就直接進去。
這下好了,本來以為還要交個請帖確認一下,現在直接通行,也省去了一些麻煩。
“這許澄澄臉皮厚倒是真的,邀她進還真不客氣了……”
“是啊,也不知別人根本不把她放 在眼裡。”
她們前腳踏進門,易夙遊還是聽到了後面細微不客氣的嘲諷聲。
“別理她們。”許大人也不知用的什麼傳聲,易夙遊是聽到了。前方的秦隨與石管家沒反應,想來是對她說的。
易夙遊跟上她們,正院進去,這凌天都從外面看很婉約精緻,裡面也別有洞天。不是那種滄海的大氣門派風格,夏日分花拂柳,將幾塊地區隔開。易夙遊從外面看的時候沒覺得凌天都大,然而身在其中卻能感受到設計的人很有想法。
“這些隔開的院落是提供各種學習的,琴棋書畫劍槍綾弓。秦老喜靜,自大弟子……離開後收的人就越發少,如此也好省去了諸多煩事,人雖不多卻貴在精。”不知道是不是照顧這兩個剛進來的人,石管家介紹了一下這些隔開的院落,透過花木也能看到院門前都左右各站一下人在守著。說到大弟子時,易夙遊注意到石管家聲音有些停頓。那個離去的大弟子秦昭,秦阿且是提及過的,與凌天都的關係應不是一般的深厚。
秦隨腳步也停了一下,但也就那麼一瞬,她便道:“秦奶奶也不易。”
“還是秦小姐你心腸好……小公子常年染病不能在秦老膝下承歡,疼愛的大弟子也一去不回,得虧現在有了小姐,還能給秦老帶來一些歡樂……”說著說著石管家有些哽咽。
“今日表弟的生辰,莫要再思那些傷心往事。說到陪伴,您才是配秦老最久的。如此傷感最易傷身,您也要照顧好自己身體才是。”秦隨說著熨帖的話,讓石管家又是一頓熱淚盈眶。
“好……好好……你有心了。”
易夙遊還挺驚訝,這管家對凌天都的感情還挺深厚,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那麼不屑外人就不明白了。
兩人在前面你來我去的上演著深情大戲,許大人已經雙手互揣了起來,左右打量了一下週圍院落,又看到了易夙遊安靜的模樣點了點頭。她小聲道:“小女要是有這三分安靜的模樣,也省了很多心。”
易夙遊是聽到了,這許大人不就是攤牌了,明顯知道她不是許澄澄,她思考著要不要開口。前面的秦隨突然就轉身道:“瞧我們都忘了許大人了,怠慢了許大人真是抱歉。”
許大人揣起的手放了下來,淡定回道:“沒有,管家與秦副將的感情深厚令我豔羨。一想到我這逆女,我就血氣上湧了起來。”
易夙遊怎麼看她也不像血氣上湧的樣子。
秦隨與石管家又安慰了一下“血氣上頭”的許大人,看了眼越來越沈的天色道:“秦小姐你先去秦老那邊吧,許大人我就先帶去宴席了。”
“好,勞煩了。”秦隨應完,就離開向另一條岔路輕車熟路走去。
“許大人許小姐跟上吧。今日宴席不同尋常,小公子的主意,我們老一輩的就不與年輕人在一塊了。”石管家拍了拍手,一個戴紗掩面白衣男子不知從哪飛來,站在了她們面前微微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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