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弱藥劑的時效還剩幾個小時,她正好用上。
她又坐車回了大院邊邊,街道辦在她家大院附近,一間大屋子隔成幾間小辦公室和一個大廳。
胡晚進去的時候,王桂花正端著搪瓷缸喝茶。
王姨五十來歲,圓臉,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跟原主家住一個大院,原主記憶中有這位。“王姨。”胡晚站在門口,聲音軟軟的。
“晚晚?”王姨放下茶缸,站起來,“你怎麼來了?臉色這麼差——”
胡晚走過去,把醫院證明放在桌上,然後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聲音裡壓著哭腔,“王姨,你是知道我的,我從小就身體不好,我是有先天心臟病的。家裡讓我下鄉,我……我可能活不到地方。”
原主的身體好不好,她不知道。
她從原主的記憶和那三口子的表現上得知,原主的身體肯定是從小不好的,現在有了醫院的證明,她的說話就首接變成真的了。
王桂花臉色變了,拿起證明看了又看。
心臟病是不用下鄉的,胡建國和劉淑花真是作的一把好死。
醫院的章,醫生的簽名,診斷結論清清楚楚。
“你爸呢?你後媽呢?他們不知道?”
胡晚搖搖頭,眼淚終於掉下來,一顆一顆砸在水泥地上,但哭得極有分寸,沒有嚎啕,只是無聲地流淚,嘴唇抿緊,像把所有委屈都咽回去。
“後媽讓我把工作讓給弟弟,讓我我去黑省下鄉,給他們寄糧食。後媽還說,黑省那邊不缺糧食,去了那裡餓不死。王姨,我也想為國家做貢獻,我不怕吃苦,我願意下鄉。可我這身體……我怕死在外頭,連爺爺奶奶最後一面都見不著。”
王桂花的眼圈紅了。
這孩子,要不是有她爺爺奶奶和姥姥姥爺的接濟,根本長不大。
“這證明我看了,先天性心臟病,這可不是小事。你這種情況是不用下鄉的,晚晚你坐這裡等著,王姨幫你問問。”
王桂花拍著桌子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走了兩圈,然後去了裡間辦公室。
她拿起電話,搖了半天,跟上級詳細彙報了情況。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王桂花嗯了幾聲,點了幾下頭,才掛了電話。
王桂花從裡間辦公室出來時,臉上都帶上了笑,“晚晚,你那個下鄉名額,街道辦會重新稽核。你這種情況,是可以不用下鄉的。”
胡晚抬起頭,淚眼朦朧,“可……名額怎麼辦?已經報上去了。我聽說是不能取消的,這樣會不會讓王姨為難?”
王桂花嘆了口氣,拿起筆,翻開登記表,突然問道,“晚晚,我記得你弟弟沒比你小多少吧?胡偉天堂之上學嗎?”
胡晚心裡舒坦,跟明白人說話就是好,都不用她再費腦子了。
她還懷疑這個王姨跟劉淑芬應該也有仇。
她抹了抹眼淚,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猶豫,“小偉不上學了,他說學校裡太無聊了,已經在家裡閒了快大半年了。就是……後媽說他要考工,不想讓他下鄉。”
“考工?胡偉那腦子能考上嗎?他從小到大的成績都超過兩從位數吧?”王桂花哼了一聲。
“你家有兩個適齡孩子,必須得有一個下鄉的。你身體這樣是不用下鄉的,他一個大小夥子沒工作躲城裡,也太不像話了?晚晚,你也別太老實了。你爺爺奶奶要是知道你這樣,該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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