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裡,在地上跪著的,正是蕭景珩。
頭髮還是散亂著,身上的錦袍已經起皺,臉上的淚痕也還清晰可見。
白日里請來的大夫說,二公子是急火攻心,邪風入腦,要好生靜養。
需要靜養?蕭崇山心裡冷笑。他的種,他自己清楚,這病,一半在腦子,一半在心。
整個祠堂內外都寂靜得嚇人,只有燭芯偶爾」啪呲」地爆一聲。
「父親……」蕭景珩先扛不住了,臉上帶了點委屈。
「為父今日叫你來,只為了問你三件事。」蕭崇山面上冷酷,但是聲音平平的,聽不出喜怒:
「第一,昨夜你是否在府上?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
「第二,』你大哥不是大哥』這種話,誰讓你傳出來的?你要是再傳,我就徹底查一下。查出來,不管他是誰,別怪我不念舊情。」
「第三,」蕭崇山停了一下,慢慢俯下身,眼睛直直地盯著他,一字一頓,「今日校場,你大哥的問題,你作何回答?」
蕭景珩聽見這三個問題,臉上表情直接僵住,心臟瘋狂的跳動,整個人抖得像風裡的落葉。
父親如何得知他昨夜不在府上?
蕭景逸不是大哥的這個傳言,這個只是他推斷出來的,還沒找到確切證據。
至於第三個問題,他不敢回答,也不能回答。
「我……我昨夜在房裡讀書。」
「讀書。」蕭崇山直起身,笑了一下,笑得蕭景珩頭皮發麻,「好,好一個讀書。」
「從今日起,禁足西院。沒有我的手令,不許出院門一步。府學停了。你外面那些』朋友』,一個都不許見。」
「父親!」蕭景珩跪著朝著蕭崇山的方向快速挪動了一下,眼淚奪眶而出!
蕭崇山沒有理他,已經走到了祠堂門口,頭也沒回。
「再讓我聽見你動你大哥半分心思,就滾出蕭家。」語氣中帶著很嚴厲的態度。
門,「哐當」一聲合攏起來。
蕭景珩依然跪在原處,一動不動。
大概過了半刻鐘,他才慢慢抬起頭。臉上的淚還在,可那點癲狂和惶恐,一寸一寸褪乾淨了,露出底下的東西來。
淬了毒一樣的東西。
他盯著供桌上那簇火苗,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蕭景逸。」
「既然你非要逼我……」
「那就別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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