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則安初中在她隔壁班,初一時兩人分數咬得很緊,你追我趕,不相上下,頗有一種螺旋式糾纏的趨勢,到初二的一次考試開始,初希才突然和他拉開差距。
就是這種你死我活的關係,大家都以為學校會把他們分別分到兩個實驗班,可學校偏不,好像有意讓兩個人較勁。
甚至有人私底下笑說這是鯰魚效應,漁民為了讓沙丁魚保持鮮活,會在同一空間放進一條具有威脅性的鯰魚,沙丁魚為了不被吃掉,會不斷遊動,不會因為懶散而缺氧死去。
不過說是“你死我活”也只是大家所以為的,至少初希回想了下,她每次考試的時候只看得見卷子上的題目,哪還想得起別人呢,身處故事裡的人,永遠比聽故事的人要淡定得多。
周圍有膽小的逃避型一看見這兩個人碰面,還一副要對答案的陣仗,直接抱頭鼠竄:“你們對答案小聲點,別讓我聽到了。”
還有些直接湊過來,就為了聽一聽標準答案。
趙北棉一直是不對答案最後出成績直面分數的型別,加上她今天宿舍值日,收拾完書包就說先回宿舍了。
初希和她說了拜拜,轉向徐則安,為了確認,問:“最後三道選擇嗎?”
徐則安點點頭。
初希很坦誠道:“我沒做出來。”
徐則安幾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暗暗訝然的同時還伴有一些別的情緒,他脫口而出:“一個也沒做出來嗎?”
“嗯。”初希如實答,“每道我都只能排除兩個選項,但是開閉區間的判斷後面沒時間了。”
出題人很聰明,不僅每個選項都在挖坑,把最容易犯錯的答案列了上去,還在此基礎上把不容易取捨的開閉區間各列做了選項。
徐則安繼續問:“那你選的什麼?”
初希覺得既然沒做出來是猜的,那最終選的什麼也不重要了。
不過徐則安好像很堅持的樣子,初希因為是猜的,也不記得自己最終二選一蒙的哪個,便當他的面把卷子攤開了。
徐則安藉由燈光朝她的題卷看去,她還是用鉛筆做的題——他無數次坐在第二個位置,她的身後,對她的做題習慣觀察過很多遍,他知道她答數學先拿起的是鉛筆,也知道是先在卷子上做,寫不下或步驟很多才會抽出卷子下的草稿紙。
他看到,她選的是CBD。
而徐則安看向自己的,是BAC。
完全不一樣。
他心下一緊。
不應該全錯啊,至少第十題他是代選項區域裡的值進去試的,連開閉區間的臨界點也挨個嘗試了,至少這道是有點把握的。
徐則安不不動聲色將自己的試卷往回收了收,在心裡祈求初希最好沒看見。
思緒一飄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徐則安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題有點難,你覺得難嗎?”
“你是做的嗎?”初希注意到了完全不一致的答案,她沒等他回答,便說,“那你應該是對的。”
徐則安掩飾住內心的驚訝。
初希竟然會在聽見別人答案的剎那,認為別人的才是對的嗎?徐則安沒有和她接觸過,但原本的想象中她不是會那麼不自信的人,或者,如果是他的話,即便不自信也不會說出來。
任何時候,把自己脆弱的那面緊緊包裹起來,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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