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的時候覺得江楫舟挺難伺候的,好像特別喜歡莫名其妙鬧彆扭,她都向他求和多少次了,而且她根本沒幹什麼啊。
初希從過道上走到他左邊,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一句話,江楫舟就舉起了生物必修二擋住左臉,一副求你看不見我的模樣。
她疑惑地湊到他右邊,江楫舟又舉起物理必修二擋住右臉。
他前桌不知道去哪兒了,初希在他前面的位子坐下,和他面對面直視,整個人非常摸不著頭腦:“你又怎麼了啊?”
“又”這個字用得就很微妙了,讓江楫舟想起了幼兒園卡頭,喝中藥和綁頭髮的一系列尷尬到讓他想逃離地球的事情。
對啊,怎麼什麼事都恰好被她遇見了?
就算是分散一點也好啊。
好丟人。
他在她面前再也不帥氣了,他以後再也不會開朗了。
可是他不得不承認,她過來他又有點高興。
剛開學欸,她就來找他了,而且她短頭髮真的好漂亮,面對面近距離可以看見她臉部皮膚之下青色的毛細血管,她有皮貼骨的臉頰,還有圓圓的眼睛,校服裡鵝黃色的毛衣讓她罕見地顯出一點秋日末的明媚來,他其實前不久才發現她很漂亮,就像前不久才發現相隔很遠的人看見的是同一輪月亮那樣。
他想,月亮的真理一直存在,遲鈍的是賞月的人罷了。
唉,想到這裡,他不免覺得自己語文真的變好了,最近金句不斷,月考作文不會一飛沖天打分全班第一吧?他偏題一秒地想,衛亨運你等著,我要翻身做地主了。
忽然,江楫舟又想到,她換了髮型,該不會是在暗示他照片裡他的髮型吧?
江楫舟拿了一本書擋住下半張臉,將鴕鳥型人格貫徹到底,聲音因阻塞不通而顯得悶悶的:“你來幹什麼?”
初希:“你不知道我來幹什麼?”
她毫不留情地把他壓在胳膊下的一整本數學練習冊拿走:“就你一個人沒交,我站講臺上喊半天,你還不知道我幹什麼?”
江楫舟:“......”
初希起身似乎是想離開,但又忽地折返,回看向他:“你還沒跟我說,你又哪兒不對勁了?”
她覺得江楫舟正常的時候挺正常的,不正常的時候就幼稚又難伺候。
江楫舟腦袋從書後面慢慢平移,露出一隻眼睛瞧她,他臉上表情風雲變幻,最後憋出一句:“你忘掉!”
初希莫名:“忘掉什麼?”
江楫舟暗示她:“那個。”
初希不明所以:“哪個?”
算了跟你說不清楚,江楫舟將衛衣帽子一戴,徹底裝死了。
初希著急抱寒假作業去辦公室,江楫舟又忽地喊住她,從桌子裡拿出個什麼東西,初希低頭一看:“明信片?”
她說:“謝謝。”
見人走遠了,江楫舟這才拿過杯子喝了口水,直到他嚥下去才想起來裡面裝的是養水培花生的自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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