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甲摩挲著掌心,目光飄向旁邊,有點兒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乾脆在慌亂間將他的書往他那邊一推,撂挑子不幹不給他講了。
初希抬手隨便扯過那張草稿紙,卻不料A4紙的另一半壓在江楫舟的胳膊下,她一扯撕下半張,“嘶啦”一聲,初希沒管那麼多,就著殘缺的紙頁埋著頭往下寫剛才沒寫完的物理公式,筆尖敲得噠噠噠的,從源頭上拒絕和他交流。
江楫舟抱著被退貨回來的《小題狂作》,慌亂地攥緊了袖口。
他呼吸微滯,心虛又緊張地給她塞了一張紙條,初希看也沒看,毫不猶豫給他扔了回去。
江楫舟只是想解釋他剛才是說錯話了,於是鍥而不捨地又塞,初希又毫不留情地往他那一扔,繼續別過頭去。
第三次,初希把江楫舟趕走了。
男生抱著他剛搬過來不久的全部家當,包括酸奶,書包,好幾本書,筆袋,和一袋便利貼,在初希威脅的注視下不情不願地小步挪開了。
安靜沒一會兒,初希心裡剛才攪在一起的侷促還沒消下去,又收到一張紙條,她開啟一看,上面寫著五個字:無家可歸了。
初希不明所以地回頭,視線在教室裡晃悠了一圈,發現江楫舟的位置上仍坐著趙北棉,而他本人,正抱著幾本書和書包站在教室最後一排自我罰站。
初希:“.......”
她猜,可能是因為趙北棉不願意換回來,江楫舟無處可去。
初希小幅度地回頭,想看一看他在幹什麼,但剛一扭頭,就對上他眼巴巴盯著她的目光,髮梢之下,男生眼尾狹長,漆黑如珀。
初希又不動聲色地轉了回來。
她埋頭坐了一會兒作業,總覺得不能真讓他站一晚上吧,他下午才被物理老師罰站了,待會兒譚嶸山看見了肯定會問原因。
初希等了十來分鐘,估計他應該不會注意到她了,又一次悄摸摸地扭頭,但在猝不及防間,仍舊對上他不曾移開的眼神。
初希乾脆破罐子破摔,坦率地轉過身去,遠遠隔著空氣斂著神色瞪他。
好一會兒,她才勉強鬆動了表情,輕輕張口,慢吞吞用口型道:過來吧。
下一秒,初希便看見江楫舟嘿嘿嘿地抱著那些家當衝她跑來,又一次坐回了她旁邊。
江楫舟沒有著急放下手裡的東西,在初希意欲跟他約法三章,警告他如果再像剛才一樣就去站一晚上時,他抱著書包轉向她,忽地不帶任何遮掩地衝她笑了一下。
那笑太明媚太純粹,也太突然,以至於讓初希晃了一下神,她忘記了自己剛才要說什麼,反而始料未及地,在這個重複枯燥做題的平凡夜晚,在這一瞬,周身被沒有瑕疵的爛漫包裹。
作者有話說:
直球小狗已上線
第72章
被趕走過一次, 江楫舟總算是消停多了,初希給他講完那道題,他做完後就按照初希教給他的方法, 總結歸納了一下平拋運動的結論。
初希覺得,她沒那麼希望江楫舟坐她旁邊, 即便是他現在非常安靜絲毫沒有打擾她的時刻。
因為她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渾身有點......不自在。
她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 聽見他筆尖在紙上滑過時細碎的沙沙聲響,餘光看見他在筆袋裡翻找東西,他指頭在裡面撥弄著, 筆桿和筆桿碰撞發出一點點清脆的聲音。
他的東西都很整潔, 所有筆記本都是成套的, 只是顏色不同, 連單張的課時訓練都分門別類地用資料夾一個個整理好貼上了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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