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錦淑會懷疑她嗎,如果懷疑,她要不要和她聊一聊這件事?
初希帶著一肚子的困惑開啟大門,屋裡黑漆漆一片,初希手指摸到玄關後的燈,按下開關環顧一圈,喊了聲:“媽?”
沒有人,趙錦淑還沒有回來。
初希居然有些慶幸,她把東西放進臥室的書桌上,又將手腕上氣球的線綁著的蝴蝶結一拉,活釦開啟,初希乾脆鬆了手,放氣球隨意地飄在臥室天花板。
她看了一眼手機,趙錦淑二十多分鐘前給她發了訊息,問她到家沒有,過了幾分鐘,又發來一張帆布鞋的圖片,問她喜不喜歡,說是喬蘆想給她買。
初希回覆到家了,又說:【鞋子就不要了吧,收了喬阿姨好多東西,有點不好意思了,直接拒絕吧。】
趙錦淑當然拒絕了,但是喬蘆不肯。
後者將包帶往上提了提,撩了下頭髮有些不滿:“我又不是給你買,你憑什麼拒絕呀,我是給初希買的,她每週給楊佳優補課又不收錢,我給她買雙鞋怎麼了。”
說起初希喬蘆就忍不住感慨,連連嘆息好幾句:“你命真是好,我當年就想生個女兒,沒想到生了個魔童,我怎麼命這麼苦。”
趙錦淑嘴角扯出一抹笑,沒再攔著她去付錢。
喬蘆這個人,善良,正義,熱心腸,嘴硬心軟,哪裡都好,但就是喜歡跟人比。
比如,不小心說真話抱怨自己怎麼生了個魔童,結完賬反應過來後又立馬從別的方面開始找補,生怕自己佔了下風。
當然,趙錦淑在心裡想,也不怪喬蘆喜歡在她面前比,因為——最早是我先和你比的。
不過,我輸啦。
既然你這麼想贏我,我就讓你贏得更高興一點。
趙錦淑接過那個袋子,和喬蘆一起往商場出口走去,她忽地開口,問:“你丈夫待會是不是要來接你?”
她早從初希那裡得知喬蘆離婚了,但當對手這麼多年,趙錦淑太瞭解喬蘆了,她一定會挺起胸脯,撩一撩肩側的頭髮,將小高跟都踩得響亮幾分,神采飛揚地說:“哎,我老公啊他出差了,你還不知道吧,他是工程師,一齣差就沒完沒了,哎喲,我覺得我命真是不好哦,怎麼就找了個工程師當老公,雖然收入高但根本沒用,還是得找個顧家的,千萬不要像我一樣哦.....”
卻沒想到,喬蘆在聽到某個字眼的瞬間,面部肌肉忽然抽動了一下,像是想努力提起一個笑,但最終,臉色還是顯出了一絲悽然。
她別開臉一時間沒說話,似乎是在忍耐什麼,卻在嘴唇嚅囁的瞬間眼裡湧起一層霧氣。
蓄起來的一滴淚水還是溢位了眼眶,幾乎瞬間就順著臉頰流下,喬蘆胡亂地抬手捂著嘴巴,看向趙錦淑時神色悲慼,整個人幽咽著,說話斷續:“我,我和我老公,離婚了.......”
趙錦淑驚訝於她的坦白,也震驚於她為什麼有這麼大的反應。
趙錦淑在原地呆愣幾秒,才慌忙翻開包拿出一包紙巾遞給她擦眼淚:“唉,離婚就離婚,多大點事兒,沒事兒,你聽我給你講,我比你慘多了.......”
趙錦淑話音斷在這裡,因為她在看向喬蘆的瞬間,發現那目光裡的悲愴好像並非單單投向於喬蘆自己。
對自己,會顧影自憐,會不甘怨恨,卻不會有惺惺相惜,哀憐,悲憫,感懷這樣複雜的情感的。
趙錦淑疑惑地,仔細地去探尋其中原因,終於,在喬蘆擦掉眼淚眼神清亮幾分的時候,趙錦淑在她眼睛裡看見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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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四月,料峭的寒風散去,吹來桃紅與柳綠,可每一個四月都叫人覺得心驚,新的人還在繼續,舊的,卻永遠停留在那裡了。
初關易的祭日即將到來,趙錦淑很早就旁敲側擊,問初希要不要去看看,烈士陵園在一座小山崗上,那裡環境清幽,等再過段時間,會開滿格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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