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問監考老師,確認衛生間都找了嗎,老師說這棟樓六層的都找過了,實在不行,只能去初中部和高三那棟教學樓的衛生間看下。
譚嶸山讓不必了,他挨個去了幾個考場,叫來方斯蕊同宿舍的七個舍友,問:“她昨晚回宿舍了嗎?”
一個舍友答:“回了,我還和她一起刷的牙,沒什麼異常,但就是今天早上起得很早,我們起床的時候她已經走了。”
另一個舍友說:“不過她有時候確實會起的早一點,說睡不著,所以我們看她位置空了也沒覺得有什麼。”
蔣明柏後背起了冷汗。
如果是走讀還好解釋,來的路上遲到了,生病忘請假了,或者路上遇到什麼事了,等等,總之,很殘忍地說,至少和學校關係不大。
但方斯蕊是寄宿,宿舍離教學樓走的再慢也不過十分鐘,而學校兩個大門都有保安和閘門,不可能在沒有假條的情況下出校,圍牆都刻意為了避免學生翻牆而設了兩米多高的鐵絲網,所以她一定還在校內。
一模缺考,譚嶸山幾乎想不到任何非主觀意願上的理由。
他的心提了起來,但仍裝作淡定地讓這些女生先回考場,語氣有意添上幾分輕鬆,安撫大家:“應該是來遲了,沒什麼大問題,你們先去考試,我們找到人了問一下怎麼回事。”
大家雖然覺得奇怪,卻也摸不著頭腦,只好聽譚嶸山的回了考場。
蔣明柏對兩位沒有敏感性的監考老師起了埋怨:“這麼晚才彙報,想也知道,一考室的學生怎麼可能遲到這麼久,又不是那些不服管教的差生。”
“蔣校長,事不宜遲找人要緊。”譚嶸山思緒有點亂,他招呼兩位監考老師,“你們先去監考吧,先不要透露訊息。”
蔣明柏跟譚嶸山一起飛奔著下樓去監控室看監控。
蔣明柏後背那層快乾的汗因為疾跑又冒了出來,他幾乎心驚肉跳起來,忍不住問譚嶸山:“這個女生,平時心理狀況怎麼樣?”
譚嶸山來不及回答,他邊走邊掏出手機,給保衛處的打去電話,通知保安找人。
但他接下來補充的話顯然回答了蔣校長的問題:“速度快一點,先派人去各個樓頂看一下,對了,還有假山旁邊的人工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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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在考場上緊張做題的學生們而言,這只是一個小插曲,沒有什麼比成績更重要更值得關心。
天屬市自己的模考題太溫吞了,不痛不癢,生怕下手太重,但這次省會城市的一模題綜合性比較強,且出題人肯花心思,比較新穎。
雖然難題一直對初希而言有分數上的優勢,但她一直談不上喜歡與否,出什麼題她就做什麼,不會刻意希望老師把題出得難點好拉大分差,只是已經到這個階段了,她清楚地知道,她確實需要這樣的題,這樣的機會來檢驗自己的水平。
省會城市的學生,他們永遠都在和最優秀的人賽跑,而天屬市的學生,能和他們在一個跑道上競相排名的機會都只有那麼寥寥幾次。
所有人必須抓住。
大家都緊繃了太久,考完迎來報復性放鬆。
剛考完試的下午一直是大家最喜歡的時刻,類似犯人突然獲得了喘息的自由,只要暫時地不去想結果,所有人都終於卸下沉重的負擔,神清氣爽,一身輕鬆。
教室裡的桌子還沒復原,書櫃空空蕩蕩,書本都還沒從辦公室搬進來,但誰也沒空去管這個,空氣裡瀰漫著歡樂輕鬆的氣息,窗戶敞開著,撲面而來夾雜著泥土腥氣的風,將大家為準備考試而緊繃的筋骨吹得酥軟又輕盈。
趙北棉在給一堆女生把脈玩,挨個判斷她們是什麼體質;鄭一柄坐在譚念前面那張桌子上,邊吃一包薯片邊晃著腿和她說話;初希叼著一袋酸奶剛進教室,許應就招呼她去聊八卦;徐則安也罕見地沒有埋頭看書,靠著椅背看幾個女生在黑板前畫簡筆畫;江楫舟在和梁學熙用筆記本當球拍打乒乓球,角度一傾斜,球飛到另一個男生的帽子裡,但誰也沒發現,騰空消失的乒乓球成了限時六小時的謎案,可能只有等這個男生晚上睡覺脫下衣服才能解謎了。
每當這個時候,初希都會覺得他們是動畫片《喜羊羊與灰太狼》裡一群在羊村無憂無慮玩耍的快樂小羊,每個人都是2D的平面,身體輕薄,頭腦簡單純粹到犯傻,一睜眼只用思考吃什麼。
在一片怡然自得的氛圍裡,有人想起什麼,忽地朝方斯蕊空空的位置看去,自言自語道:“方斯蕊究竟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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