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瓦西料 魏司南不是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捱了一身數落，總算把爹媽還有一眾糟心親戚都給打發完，葉九容覺得自己精神上已經受到了某種創傷。
“走吧！”回到客堂的她, 看著魏司南伸出了手。
“去哪？”
“給你安排房間！”
老房子多少都有些問題，比如陰暗, 潮溼，還有一堆蛇蟲鼠蟻。但優點也是客觀存在的, 比如：房間多。
“你先將就住，反正初三就回, 不方便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我就住你隔壁，想找我的話敲敲牆我就聽見了！”只見葉九容熟練地開窗通風, 鋪床疊報, 自在地跟自己家一樣。當然，這裡本來就是她的家。
魏司南打量著房內的陳設, 架子床、五斗櫥、臉盆架，每一件彷彿都是從時光深處走來, 透出古樸的韻味：“你父親沒事吧？”
“他能有什麼事, 就是酒量菜而已！”葉九容皺了皺鼻子：“不光是他, 我大姑父是外科大夫, 平時基本滴酒不沾。小姑父雖然混音樂圈，但古典音樂圈也不流行喝酒啊！恭喜你, 以一己之力，在熱菜上桌前就喝倒了葉家所有男性長輩, 足以載入家譜。”
想到自己的名字可能出現在葉家家譜上, 魏司南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僥倖過關……”
倒是挺謙虛，葉九容抖了抖墊被，邊翻了個小白眼：“不過你也別太得意, 要是我小叔在，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對了，葉家這位公子也是如雷貫耳，魏司南不由想起她之前的介紹：“老聽你提你叔叔，你們感情很好？”
“我們一塊在這間老房子住了十二年，你說感情怎麼樣？”終於把房間收拾到可以住人的程度，葉九容直接往椅子上一癱，哢吧哢吧地活動著僵硬的脖子。
“就住這裡……”魏司南的手滑過棗木方桌，沒有用釘子，而是純用榫卯拼接，邊上的飾板還雕刻著暗八仙。這種老房子的屋齡一般都有百年了，可以說是既有人文價值，又有歷史價值。但對於一個孩童來說氣氛不會太過森嚴了嗎？“但是你父親說他除了去外地參加科考，就是住學校宿舍。這麼說，你跟你父母是分開過的？”
“這話說起來有點長……”葉九容雖然廣交天下朋友，但其實是個界線異常分明的人，這些家事輕易是不願吐露的。就比如說梁齊，跟了她好幾年，到現在也不知道葉家都有哪些親戚。
魏司南是極擅長從人的表情、言語中體察到深意的，當即道：“那就……”
“我長話短說！”葉九容笑著截斷了他的話頭，她的確不喜歡跟人家說自己的事，但如果真想了解一個人，就應該先讓試著對方瞭解自己。正如要取信於危險的野獸，就要先捨得把要害露出來一樣。
“據說在我剛出生的時候，家裡曾經專門開了個家庭會議，討論怎麼安置我。”
安置？這個詞用的有點意思，魏司南的表情一時變得有些微妙。
葉九容想了想，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對，就是安置。那時候我爸媽都很忙，忙到我媽連月子都沒工夫好好做，當然更談不上管我了。老一輩人都覺得工作才是正事，所以在唸中學以前我都是跟著爺爺奶奶，還有我小叔一起住。”
提起這些，葉九容的眼中露出幾分懷念的神色：“小學的時候我特別調皮，上房揭瓦，下河摸魚，什麼都敢幹！我小叔從來不拿長輩的身份壓我，反而會幫我在爺爺奶奶面前打掩護，我經常說，他就是我的最佳幫兇。”
所以才縱出了現在這個膽大包天的葉九容麼？魏司南挑了挑眉：“可以想象……”
“那真是一段無憂無慮的日子啊！”葉九容長吐出一口氣，喟嘆著：“直到爺爺奶奶過世，我爸媽把我接回身邊，生活就開始進入了一個嶄新的階段。無止境地轉學、搬家、認識新人……難怪我現在想安定都安定不下來，我老爹還好意思指責我到處遊蕩，明明應該由他老人家來背這個鍋！”
很多事情聽起來輕鬆，然而從熟悉安穩的環境一鍵切換到顛沛流離，很多成年人都難以適應，更何況當時還年幼的葉九容。
魏司南無意就這個問題深入討論下去，他還記得這個話題的起點：“對了，你說你叔叔的酒量很好，那他是做什麼的？”
這是個很簡單的問題，比前一個要簡單多了。但卻似乎就此難住了葉大小姐，只見她雙眉緊蹙，想了半天才慢吞吞道：“就……無業遊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