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自己先笑了起來:“也不能算無業,應該說是幹過太多行業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幫他總結才好,最近好像跟朋友一起投資橡膠園吧!反正他一個大齡未婚男,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也沒什麼好顧慮的。”
“你叔叔還單身,他多大年紀了?”
“不大,剛過知天命之年!”
五十……魏司南這回是真不明白了:“放著這麼一個高齡小叔子不管,你媽還有空操心你的婚事,你們葉家挺特別啊!”
提起這個葉九容也有點尷尬:“咳……我媽想管來著,從我記事起他倆就在不屈不撓地作鬥爭。一直到我叔叔四十五歲那年,我媽終於放棄了。說是命裡三尺,難求一丈。其實我叔叔也不是堅持獨身主義,好像是年輕時受過什麼情傷吧!從此就看破紅塵,遊戲人間……”
魏司南的表情有點詭異,說不清是哪不對,但總感覺就是有不對。葉九容深感這不是什麼好兆頭,便岔道:“剛才我爸給你的那塊南紅呢?再拿出來欣賞一下!”
石頭不大,魏司南就直接放在外套口袋裡了,此時拿出還殘留著一些體溫。
葉九容舉起它,在下午的陽光中輕輕翻動著:“看看……多美的顏色,柿子紅與玫瑰紅相互纏繞,沒有界線,又處處是界線。明明是瑪瑙,卻有著和田玉一樣的油脂感和潤度,難怪這些年來南紅的價格越炒越高!”
“沒想到你對南紅瑪瑙也有研究……”趁著她看料子,魏司南把桌子簡單歸置了一下,泡了一壺茶。
葉九容也不客氣,有現成的拿過來就喝:“再怎麼說我也是容城的老闆,別小看人行不行?和田玉、翡翠、南紅、珍珠、鑽石、蜜蠟……只要你喊得出名字的珠寶,我不敢說精通,至少也知道個大概。”
作為雕刻師,魏司南也會去採購原料。翡翠、和田玉、南紅,都有。但畢竟不是他的主業,也就不必放太多心思在裡頭。
這點上,常年在各大礦區遊蕩的葉九容,正好能補上他的短板:“現在市面上的南紅呢,大多是產自四川涼山的。往下分五個場口,各有特色。除了剛才說的瓦西料以外,聯合主要出櫻桃紅的料子,紅嫩水潤,很受小姑娘歡迎。九口料有明顯的火焰紋,一看就能分清楚。雷波料硃砂點細密均勻,被許多人拿去冒充保山的楊柳料。烏坡是新坑,據說產量不高。我沒見過實物,不大好說。”
一說起石頭就眉飛色舞的,撫摸礦石表皮時簡直就像在摸情人的面頰,魏司南不免有些好笑:“趕緊收起來吧,說不定明年會漲價。”
誰知他這樣一說,葉九容反像接了個燙手山芋,直接丟了回去:“謝了,大哥……我老爹給你的見面禮,我可不敢拿!”
“我留著這個做什麼?”
“就……當作新年禮物吧!改天你有靈感了,可以雕個掛件給我。”說著說著,葉九容忽然覺得這主意不錯。
合著送他一塊原石,還回去就得是成品,葉大小姐這左手換右手的買賣實在做得過。魏司南也拿起一杯茶,慢慢喝了起來:“整個容城都是你的,你還缺首飾戴?”
葉九容嘬了嘬牙花子:“賣油的娘子水梳頭,賣肉的兒郎啃骨頭。你不能說我開珠寶工作室,就隨心所欲吧!你是不知道,現在想做點雕件真是不容易,貴也就算了,還慢得不行。我去年下的單子,到現在還有一多半沒收回來呢!”
“再說了,我就想要你親手做的……”葉九容兩肘撐在桌上託著腮,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彷彿要從其中探出鉤子來。露骨的眼神下,語氣卻輕緩。如一片羽毛在心竅上拂過,說不出的酥/麻。
魏司南不是第一次見她表演了,卻仍由衷欽佩她的演技。要做到浮誇而不做作,又兼撒嬌賣痴,實在不是樁容易的事。
而這一切,不過是為了討個掛件而已。
“你想要什麼樣的?”思慮良久,他的口氣還是軟了下來。這位大小姐實在是能折騰,精力充沛且目標明確,就算他今天不答應,明天也會另想法子捲土重來。為了耳根子清淨,還是直接答應算了。
這就同意了?葉九容要不是怕動靜太大,真想跳起來祝賀一下:“只要是你做的,都好!”
作者有話說:
南紅雖然是瑪瑙,但跟普通瑪瑙的質感還是有很大區別的,所以古人叫它赤玉。紅紅火火,很符合中國人的審美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