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仇人見面 現在看來恐
這種時候, 就能看出女人的先知先覺了。在一屋子大男人還楞神時，葉九容已經衝出了辦公室的門。
魏司南人高步子大，追上她倒不費勁：“你要去哪裡？”
“找人吶！”說話間, 葉九容已經跑到了電梯口。不知想起了什麼硬生生又剎住了腳步，轉而向一邊的安全梯去。
平時不見葉九容怎麼運動, 關鍵時刻倒是給力，從三樓跑到十一樓連口氣都不帶歇的。魏司南一路緊跟著, 多少也猜出了她的意思：“你怕張楚楚尋短見？”
“不然呢？咳咳咳……”終於看到了天台的門，葉九容實在撐不住了, 好一通咳嗽，臉都咳紅了。
看得魏司南都有些不忍, 上前替她拍背：“慢點……”
“我……我也就這麼一猜, ”葉九容按著胸口，又深吸了兩口氣：“住院樓不經過登記她出不去, 那就只能上樓了。姑且看看，萬一瞎貓撞上死耗子了呢！”
女人的直覺往往是不可小視的, 在看到天台沒鎖的門時, 魏司南就覺得這事最起碼有八分準了：“小心一點, 別驚動了她！”
天台很大, 除了空調機組和水箱以外還支著許多不鏽鋼衣架，上頭晾著的白色床單迎風招展。如果不計較地點, 倒是頗有幾分詩情畫意。
難怪沒鎖門呢！葉九容皺起了眉頭，一邊挽著魏司南, 一邊踮著腳如同貓樣輕巧地向前行走。遮擋物多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處在於張楚楚如果真在這裡，一時也不會發現他們。壞處是一樣，他們想找那女孩也沒那麼容易。
大約走了有兩三分鐘, 葉九容覺得自己掌心都出汗了，魏司南忽然扯了她一下，在耳邊低聲道：“那邊……”
他的鼻息掃過了耳垂和脖頸，像是一片不知何時鑽出的羽絨，柔如春風，葉九容怔了一下：“什麼？”
這個時候居然還能走神，魏司南不覺微嘆了口氣：“七點鐘方向，天台圍欄邊上，應該是她。”
果然，順著他指示的路徑看去，葉九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女孩穿著病號服，保持著跟在病房同樣的姿勢，環抱膝蓋望著天空。
她到底在看什麼？葉九容不解，其實張楚楚自己也不知道。
樓頂的風有點大，吹著她的衣襬簌簌作響，身上那點熱氣也早就被吹得一點不剩了。她看著樓下那些忙忙碌碌的人和車，忽然由衷生出一種羨慕。
步履匆忙，意味著有目標，有期待。不像她，才活了二十歲，卻像是已經過了一生。
其實她知道自己是個幸運兒，得尿毒症的病人那麼多，有等腎/源等得望眼欲穿的，有錢花光了不得不回家的……能全須全尾走出去就是勝利，連醫生都表示她這樣的恢覆速度堪稱百裡挑一。
可她就是害怕，怕到夜裡躺在床上時都會瑟瑟發抖。那是對未來，對生活的恐懼。無法消磨，無法排遣，也沒有人可以傾訴。
有時候她甚至想，如果自己沒動過手術，就這樣朝不保夕地過下去，會不會更幸福一點？
可惜沒有人能回答她，所有人都覺得能康覆就是好事。醫生如此，護士如此，媽媽如此，阿包師兄也是如此……
她和世界之間隔了一道玻璃牆，外邊越是熱鬧，她的心越是荒蕪。
“先報警嗎？”葉九容也學著魏司南的樣，向他耳語道，可惜身高不大夠，踮著腳才剛夠到。一氣之下，她索性用手勾著他的脖子往下拉。
如此一來，方便倒是方便了，只是在外人眼中就成了一副不可說的畫面。阿包拼了老命好容易爬上來，經他倆這一嚇，又趕緊別過臉去。
黃大夫就沒那麼多忌諱了，上前來劈頭就問：“怎麼樣，人找到沒有？”
人找到有什麼用，得把魂找回來才好，葉九容放開魏司南，朝著欄杆邊那個位置使了個眼色：“看著不大妙，先報警吧！”
“報……報過了，一會就到！”阿包趕緊舉手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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