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特別對不起你!”葉九容看著他的眼睛,異常認真地說道。
“哈哈哈哈……”魏司南的笑容越綻越大,放肆下潛藏的悲涼,如柏油般濃稠,攪不動,曬不化。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是我給的機會!”魏司南信手從臺階的縫隙中扯起一朵黃色小花,那枝芽脆弱到一撚就碎,卻硬是從石縫裡鑽了出來。
“春禾是個很敏感的女孩,想得多,管得也多,無緣無故就要生一場氣。次數多了我也有些煩,有時就故意不理她。直到她跳樓以後,她阿姨來找我,拿著從移動公司打出來的厚厚一疊資訊記錄……”
那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又回來了,葉九容不太願意去想這些話背後藏著的真相是什麼,可又不得不想。
魏司南看她的神情就全明白了:“對,你猜得沒錯,那些資訊我多半都沒看到過。包括春禾跳樓那天,她給我發了一百多條訊息,我一條都沒看見,因為我在跟我的好兄弟喝酒。”
葉九容聽到自己吁氣的聲音,她雖然也談過戀愛,但大家都是好合好散,連撕逼都少見,更別說撕心裂肺。
不管那個女孩在走上天台前想的是什麼,真不想活了,還是藉機逼男朋友重視自己。可眼看著發出的訊息如泥牛入海,她的心情是怎樣的?她在最後俯瞰這個世界時,又到底充滿了多少不甘?
葉九容忽然有些不敢往下想了,而魏司南的講述仍在繼續:“那時候還年輕,看著那些單子我幾乎懵了,連夜去找他對質。可他卻笑著跟我說,不過是個貪慕虛榮的女人,他做主替我打發了,就這麼簡單!”
那個男人就坐在陽光下,可虛無地就像一陣煙霧:“那把刀是他的,他抓著我的手說,他不相信我能為一個女人對他下手。一直到他倒下,一直到他進醫院,一直到他閉眼,他都堅持是自己撞上來的,不是我的錯!”
“別說了……”故事的脈絡已經很清楚了,清楚到讓人不忍看。葉九容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他的體溫總是偏低。跟玉一樣美的人,也跟玉一樣冷。
但是魏司南並沒有停止,他低聲問道:“我就是奇怪,如果不是我的錯,為什麼他們都死了,偏偏我還活著?”
葉九容直接甩了他一巴掌:“你傻啊!”
她竭力想控制自己的情緒,最終還是沒控制住,伸手抱住了他。也許,自己不該表白的,葉九容想。
這句喜歡對於旁人是個簡單的題目,接受或不接受都沒什麼要緊。但對魏司南而言,過於沈重了些。必要時,葉九容也是可以舌燦蓮花的。可此刻輕拍著他的肩膀,很多話都淤積在心裡,楞是說不口來。
魏司南似乎是疲憊極了,沒有推開她:“你看,我就是這樣一個人。知道了這些,你還敢說喜歡我嗎?”
為什麼不敢呢?葉九容把手又箍得緊了一些,宛若嘆息:“魏司南,既然你把那些陳芝麻爛穀子說翻出來了,那我也說幾句吧!”
“我這個人其實缺點很多,脾氣不好,粗心大意,不會幹家務……”說著說著,葉九容自己都有些心虛:“梁齊一直說我就是個混蛋,對人冷血,唯一那點真情實感都給了不會說話的石頭。可人生再長不過百年,而那些翡翠玉石卻已經存在了億萬年,並且還會一直存在下去。自以為是主人的我們,其實才是過客。”
魏司南一直覺得他們雖不是一路人,但至少話還是能說得明白的,但今天她的這席話徹底讓他困惑了:“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嚥了口唾沫,葉九容清了清嗓子道:“意思就是你的感情經歷比較跌宕起伏,但我也不是那麼靠譜的主,所以…我們要不然……試試?”
說到試試兩個字時,她的語調很是小心翼翼,跟方才在房間裡那種篤定形成了無比強烈的反差。
魏司南驀地僵住了,他似乎沒想到會得出這樣的結論:“你……”
放開了鉗制著他的手,葉九容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那雙眼睛認真道:“我不敢保證什麼天長地久,但我知道,我喜歡你。不僅僅是你的手藝,你的臉……我都喜歡,比珍珠、比瑪瑙、比翡翠、比鑽石,要更喜歡一點。所以,給個機會唄!”
這絕對是魏司南聽過最奇怪的告白了,雖然奇怪,但卻莫名地撼動了他的心。
那個吊兒郎當的珠寶店女老闆,是個不折不扣的石瘋子。如果說比起珠寶,更喜歡他一點,也許就是她所能付出最真摯的情意了吧!
她微微仰著臉看他,陽光撒在她的瞳仁上泛出金色的光芒,比最純的黃金還要燦爛。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那就……試試吧!”
作者有話說:
繼續卡卡的,不過比之前好點了,不知道算是徹底崩了,還是徹底放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