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巧奪天工 有了周老做
場面再度靜默下來, 靜默中透著幾分欽服，欽服中又帶了點尷尬，連葉九容這種尬點極高的人都有些於心不忍。
何老夫子雖說喜歡掉書袋, 有點裝，但總體來說還是個很不錯的藏友。比不懂裝懂的齊胖子, 陰陽人鄭老摳都要強出一座山去，猛然受此打擊……
葉九容偷偷瞟了他一眼, 只見老何攥著拳頭，面色又紅又白, 精彩得很。害……在這條道上混的，誰還沒交過點學費呢！跟齊胖子這種把錢往水裡丟的, 緬料變危料簡直不值一提。再說了, 定翡翠的價值，種色工缺一不可。
英雄不怕出身低, 只要有人賞識，照樣可以青雲直上。就像這塊翡翠雖然有各種瑕疵, 但遇上了魏司南這樣的伯樂, 妙手之下不是照樣驚豔四座。
這樣一想, 葉九容立刻就不覺得惋惜了, 準備按這稿子好好跟老何說道說道。誰知她還沒開口，那老頭肩膀抖老幾下後居然哈哈大笑起來。把正看熱鬧的鄭老闆嚇一趔趄：“何老, 你…沒事吧？就一玩意，不至於不至於……”
幾個平素跟老何玩得好的也都圍了上來, 七嘴八舌地安慰。
“危料也是正經翡翠, 開張證書佳士得秋拍都能上！”
“是啊是啊，咱們只論品相，不論出處。你單看這麼多人都走眼了, 還不能證明這是好東西麼？”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這是危料，對吧？”
這就純屬瞎扯了！葉九容面上如常，心裡的彈幕都快把屏遮完了：來這玩的多是面子情，好的時候花花轎子人抬人，不好了落井下石都是輕的。再說世人都愛熱鬧，就算不是為著幸災樂禍，出去當作談資也好。
想到這裡，葉大小姐趕緊給男朋友遞了個眼色，讓他站遠點。要是把老頭氣出個好歹，他們還真擔不起這責任。
只是場面亂糟糟的，葉九容不知道他有沒有領會到這層意思，還沒來得及進一步暗示，老何已經一把抓住了魏司南的手，邊向周老抱了抱拳：“我服了！”
這算什麼情況？大家一時腦子轉不過來，均呈現出微妙的呆滯。
周老笑得就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要是他有三尺長鬚，這會就該一手捋鬍子，一手搖鵝毛扇了：“開個小玩笑，諸位別介意！”
“其實這件今非昔比老何早拿給我看過，他認為是緬甸老藍水，我主張是瓜地馬拉新料。我們倆足足辯了一天，誰都說服不了誰。”周老說到這裡刻意頓了頓，看向魏司南：“魏師傅可知道我的根據是什麼？”
他看似發問，卻不等魏司南迴答就自顧自說了下去：“賣家除了原石資料，還給了拋解出的照片。這塊料並沒有明顯瑕疵，但玉工卻硬是挖了四毫米玉肉，讓那隻蜥蜴呈現四足趴地，腹部懸空的造型。這跟永楚料的薄片鑲嵌，是異曲同工啊！當時我就想認識一下這位雕刻師傅，因材施工人人會說，但真正做到的能有幾個？這個雕件雖是危料，但經了魏師傅的手，價值也是隻高不低了！”
不要說旁人，就連葉九容都有些震撼，有了周老做背書，魏司南就算是在S市的珠寶收藏界紮下根來了，再無人敢小看他。
當下就有幾個面露不虞的，大家都在S市做生意，可以說是此消彼長。要是讓容城做大了，豈不是奪了他們的口中食。
只是還沒抱怨出口，周老又道：“魏師傅，說到玉器，我近來也收了件東西，可否幫忙掌掌眼？”
這下正如熱鍋撒鹽，場子整個沸騰起來了。有名的沒名的都兩眼冒綠光，也不去糾結姓魏的到底有幾斤幾兩，只盼著再開眼界。
周家本就是有名的杏林世家，子孫除了研習醫術，對琴棋書畫，古董玩器都頗有涉獵。有這樣的家學淵源，周老的眼光可說刁毒，他能看上的必是好東西。
“固所願耳，不敢請耳。”
周老等的就是魏司南這句話，當即擺了擺手。邊上的服務生靈醒得很，轉身走入後堂。不多時便捧上一隻紅酸枝大托盤，金絲絨蓋佈下隱隱能看出玻璃罩子的輪廓。
葉九容的興趣越發濃厚起來，前頭說過，珠寶玩器的大小與價值是不能一概而論的。就跟鑽石一樣，顏色、淨度、切工、重量，每個因素都會產生影響。
材料是越稀罕越貴，工藝越精細地越貴，用途則是越不日常的越貴。撇開這些原因，肯定是越大越好咯！
但凡收藏家，多少有些囉嗦。有時也不是一味炫耀，只是見寶貝蒙塵便於心不忍，必要細細數來，好叫人知道來歷背景，文化傳承，妙在什麼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