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本已經豎起了耳朵,誰知周老一言不發,只是隨手掀去,一座精美絕倫的雕件便明晃晃地映入了眾人眼簾。
紫檀木底座上是一座山峰,雖然高不過一尺,寬不過七寸。卻絲毫不減磅礴氣勢,盡顯雄偉崢嶸。
褚褐色的山岩中可見一條青石小道,蜿蜒而上,盡頭隱沒在紫色雲霞深處。山中有林木,有溪流,有茅屋。有奇花異草,有珍禽猛獸,有漁樵問答,有仙人指路。三千世界,萬丈紅塵,在這方寸世界被勾勒得淋漓盡致、鮮活無比。
在座都是見過些世面的藏家,竟然也都看得呆了,周遭一片靜默,宛如誰不小心按下了靜音鍵。
“我滴個乖乖,這得值多少錢吶……”好半晌,齊總長出一口氣,一雙眼睛恨不得黏在那座玉山上。
是的,明眼人一看便知,這座雕件的原料其實是翡翠。
“反正比你那塊奇楠香值錢!”葉九容貌似淡定,還有空跟齊胖子打嘴仗。但那隻在 身側握拳的小手卻出賣了她,顫得跟過了十級電似的。
當石瘋子見到一塊頂級玉石,就跟貓嗅見腥,魚入了水。本能地想去觸碰,摸索,掩飾是掩飾不住的。
魏司南也是玉雕師,又怎麼會不明白這樣的心情。看著自家女朋友明明眼中放光,偏偏顧左右而言他的樣子實在是又可愛又好笑,乾脆拉過那隻爪子安撫地拍了兩下。
看到自己的寶貝引發如此震撼,周老面上卻沒有多少得意之色,只是令人將托盤放到了展示臺上:“魏師傅,不妨品評一二。”
沒見葉九容都垂涎三尺麼,自然是好東西!魏司南又仔細打量那雕件一眼,才開口答道:“山子這類擺件主要是放在案頭賞玩清供,興於明,盛於清,如今留存下來的多數是白玉雕件,也有靈璧石和黃花梨木,壽山石比較少見,而翡翠就更少見了。所以周老這件寶貝,先佔了一個奇貨可居的奇字。”
大家正聽著,某個不識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不是說清朝流行翡翠麼,連慈禧老佛爺都喜歡,怎麼就少見了?”
這回不光是葉九容,連圍觀群眾都不能忍了,紛紛怒目而視。你齊胖子一介暴發戶,平時就知道亂買東西找存在感,也不曉得多讀書多看報,這不就露怯了!
魏司南不以為忤,解釋道:“山子畢竟是擺件,費時費工。從選料,到設計,雕琢,不花上幾年是不行的。就看周老這座山子,亭臺樓閣用的是透雕,花草樹木用的是鏤雕,人物鳥獸是圓雕,溪流河灘是浮雕……好工配好料,才有這樣的效果,缺一不可。”
而高階翡翠從來是稀罕物件。別說玻璃種、冰種,就說細糯種的料子,也是儘量先出鐲子,再雕掛件,邊邊角角還能磨珠子,怎麼會想到去做成擺件呢!
倒不是說擺件不好,但比起買首飾的人,受眾實在太狹窄了。別說價格,單說時間,大多數人就等不起。
葉九容走南闖北多年,也只見過這樣一座精品翡翠山子而已:“周老,您收到了這樣的好東西,一絲風聲都不透,實在有些不厚道啊!”
話裡的酸味迎風能飄出二里地,直逗得老人皺紋笑成朵大麗菊:“翡翠再好也是死物,比不得你收穫大。要是看上了,拿魏師傅來換啊,我求之不得!”
眾人難得見她吃癟,個個擠眉弄眼,露出促狹的笑意。
這老爺子……葉九容把男盆友的手又攥緊了點,忍不住翻了個小白眼:“人口買賣可犯法,周老德高望重,別把晚輩往犯罪道路上引啊!”
一陣鬨笑中,有個穿長衫的老夫子感慨道:“東西確實是好,難怪葉大小姐也動了心思。自古翡翠有黃綠二色者叫做秋香,有紫綠二色則喚春彩,三色名福祿壽,四色被稱為福祿壽喜。但周老這座山子,除去褐色外皮,竟有黃綠紫白赤五色,豈不正應了女媧補天的五色石嗎?”
話音方落,又是一陣譁然。
要知道但凡寶玉石,都有屬於自己的傳說。比如,珍珠是鮫人的眼淚,和田玉是崑崙的精魂……翡翠的色彩豔麗,硬度又高,古人便給它按了個補天石的美譽。
補天的石頭沒人見過,可如今五色翡翠近在眼前。這得值多少錢哪,怕是要上億了吧!眾人不由在心裡紛紛打起了小算盤。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