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這樣,省博的經費緊張歸緊張,沒剋扣我的定金,不至於連頓飯都請不起。” 魏司南擺好碗筷料碟,順手又在她腦袋上擼了一把。還有半句話沒說出口:更何況,你還是挺好養的。
還記得葉小姐第一次拜訪相王弄,渾身上下的精緻明晃晃寫著有錢二字,後來在醫院更是豪擲百萬,自己只以為這是個敗家不眨眼的紈絝子弟。後來才發現,端地能屈能伸,如今都知道替他省錢了……
葉九容可沒有讀心術,迎著男盆友溫柔的目光就是一通小聲抱怨:“你是不是擼得太順手了?在家就算了,在外面注意點形象。還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省博那點定金夠幹嘛?有錢買藍寶,不想著提高一下技術人員的待遇,早晚人才全跑光!”
“最後不是沒買嘛!” 這樣碎碎唸的葉九容,完全不像容城那個大殺四方的女老闆,反而多了幾分可愛。魏司南剋制住蠢蠢欲動的手,唇畔笑意越發明顯。
高懸的燈籠散發著朦朧暖光,都說月下美人燈下玉,其實燈下看美人也是極驚豔的。至少,葉九容是被驚住了。
直到魏司南拿漏勺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麼呢?問你話半天不回答……”
“啊?你問什麼?” 葉九容覺得自己的腦子就跟面前牛油鍋一樣,已經被燒得沸騰起來,沒什麼多餘的容量去思考了。
果然是,美色誤國啊!
魏司南只得一邊下菜,邊把問題又重複了一遍:“我問你當年在斯里蘭卡到底吃了什麼虧,不好意思說?”
當然,否則不早就說了嘛!可被人就這樣點出來,葉大小姐也是要面子的,遂強撐道:“這有什麼不好意思,都說學海無涯,在這行裡交點學費再正常不過了!”
“哦……”魏司南點點頭,慢條斯理地往鍋裡撥了一筷子秘製牛肉:“那到底交了多少學費呢?”
這個人學壞了!
葉九容像洩了氣一樣啪唧趴到桌上,哀怨地瞪了他一眼。以前的魏師傅沉默寡言,除了切石頭連話都懶得說,更別提這樣抓人痛腳了:“好啦,好啦,說就是了!”
“雖然我讓那幫人去斯里蘭卡是句玩笑話,也不是隨便講的。” 葉大小姐撇撇嘴道:“斯里蘭卡是寶石大國,都說不用去礦區,在地上隨便刨個坑也能找到寶貝。其中量最大,最富盛名的就是藍寶石了。對了,你知道紅寶石和藍寶石有什麼區別嗎?”
明明剛才還有點喪,說著說著又興奮起來,魏司南倒很配合:“紅寶石是紅色,藍寶石是藍色?”
魏師傅能分出一塊翡翠是來自緬甸或瓜地馬拉,也能辨別籽料、山料和流水料,但要求他了解所有寶礦石,就未免強人所難了。
於是,葉九容露出了預料之中的促狹笑容,晃了晃手指:“前半句正確,後半句錯誤,給你打五十分。紅寶石一定是紅色,但藍寶石可不一定是藍色的哦!紅藍寶石都是剛玉,但只有含鉻的寶石級剛玉才能被稱為紅寶石,剩下不管是黃色、藍色、紫色、白色,都一律叫藍寶石!”
“受教了!”魏司南其實也很喜歡這樣子的葉九容,眉眼張揚,笑容奪目,彷彿什麼事都盡在掌握中。
“剛才說剛玉分紅寶石和藍寶石,其實也不算完全準確,其實還有個單一的變種,叫帕帕拉恰,是紅橙色的!”有個好聽眾,葉九容更起勁了:“這個名字在斯里蘭卡的土著語裡面,是蓮花的意思。那邊信奉佛教,所以格外推崇這種顏色的寶石。我那次去斯里蘭卡,就是為了採購帕帕拉恰的。”
“然後呢?”
然後就滑鐵盧了唄!葉九容一下又長吁短嘆起來:“其實我是做了功課的,那種拉你去礦區,開出一顆絕世寶石的橋段,我壓根懶得搭理。還有那些一條路的寶石工廠,更是離譜。可誰能想到,開出GIA證書的東西也能有假。講真,不是我軍無能,是敵軍太過狡猾了!”
就說話這會功夫,魏司南已經撈了一堆鴨腸、酥肉、腐竹到葉九容碗裡:“聽起來還是個高科技騙局!”
“可不是,”葉大小姐一邊大口吃肉,嘴也不閒著:“我跟你說,市面上造假主要帕帕拉恰有兩種辦法,熱處理和鈹擴散。熱處理不用說了,就是把原本無色的藍寶石人工燒成帕帕拉恰,跟紅翡燒色有點像。鈹擴散呢,是在高溫基礎下加入鈹元素,算是進化版。我那回碰上的,絕了,是進化版的再進化版!用一顆本體是粉色的藍寶石,人為炸裂後再填充進含銅元素的鉛玻璃,這樣成品就會呈現出帕帕拉恰的橙粉色……”
她邊吃邊說,含混不清,有些專業名詞魏司南甚至聽不懂,但絲毫不妨礙他抓住重點:“虧了多少錢?”
“五十多萬吧!真是氣死我了!” 葉九容惡狠狠地咬了一口蝦滑,好像那是害她虧錢的罪魁禍首似的。
魏司南點點頭,好整以暇地遞了張紙巾過去:“還行,不算多,你在我這虧了一百萬呢!”
“這怎麼一樣呢!”葉九容先翻了個白眼,眼珠子轉了轉,又笑起來:“不過像你這樣的虧, 我樂意吃!多多益善,吃虧是福!”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