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我老桑在鬼市也是有頭有臉有名號，就這樣把攤位頂給你，人家還以為我怎麼了呢！”
小半年不見，老桑還是那副枯瘦的模樣，眼皮半耷拉著，好似沒睡醒。手擺得倒快，跟趕蒼蠅似的。
葉九容也不多囉嗦，直接往他微信轉了五百：“今天沒帶煙，你自個買吧！攤位就借一晚，沒準到明天人家都沒發現換了人，哪有那麼多事！”
“還是不行……”老桑盯著橘色的收款框遲疑半天，倒不是嫌錢少，是怕這位大小姐心血來潮，回頭砸了自己的招牌。
那點小心眼，都寫在一張老臉上了，葉九容嘖嘖道：“得了吧，就你那些貨，還招牌呢！之前那塊青花料是我不跟你計較，否則早砸上門來了！”
事關職業生涯，老桑立馬辯解道：“在鬼市，大家都是憑眼力吃飯，貨物離手，銀貨兩訖。就算有什麼差錯，也是自個眼神不濟，跟我有什麼干係？”
“所以我不就自認倒黴了！”葉九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替他按下了收款鍵：“行了行了，有什麼好怕的！真有人找上門你就說自己病了沒出攤，根本不認識我！”
三下五除二把人打發走，老桑的攤子就算是正式易了主。葉九容興興頭頭地裝了幾十塊毛料，盤秤砝碼，水盆鬃刷，甚至還把店裡的手持切割機給搬來了一臺。金戈鐵馬，端的是大場面。
“你這是……準備玩賭石？”魏司南看著一地傢什，有些遲疑地問道。
賭石一詞，原本是專用於翡翠毛料交易的。一刀窮，一刀富；一刀生，一刀死；一刀天堂，一刀地獄……到現在，邊境都流傳著無數關於賭石的傳奇故事。
俗話說，神仙難斷寸玉。其實不管是翡翠，還是和田玉，又或者是南紅瑪瑙，都有岩層包裹。不切開，誰都不知道其中好壞。故此，近些年賭石的風頭，漸漸延伸到了所有的原石上。
今天葉九容拿來的毛料就涉及到了多個品種，不僅有翡翠和田，南紅綠松，甚至還有幾塊蜜蠟原料。
“對啊，這都是我跑遍了全國，歷年積攢下來的料子。有的是不捨得，有的是不適合做成品，怎麼樣，擺出來夠氣派吧！”
確實氣派，直叫外行看了咂舌，內行看了皺眉。
魏司南就是那個皺眉的：“賣原石講究一個貴精不貴多，要麼硬玉，要麼軟玉。你連波羅的海蜜蠟都擺出來了，不怕人家以為你是雜貨鋪麼？”
與魏師傅的憂慮不同，葉九容得意道：“你呀，只說對了一半。那些一二手的賣家，肯定是術業有專精。就像瑞麗的翡翠，涼山的瑪瑙，十堰的松石，都是單一市場。但是像鬼市這種地方，品種雜蕪未必是壞事！”
事實證明，論手藝，魏司南是行家，做生意，葉九容佔先手。這一堆洋洋灑灑擺出來，還真引來不少看客。
不過打量了葉大小姐幾眼，十成裡又有九成人縮了回去，就剩一箇中年男子開口試探道：“老闆有些面生，第一回來？”
“不是呢！”葉老闆就算坐在小板凳上也能有龍椅的範，只見她滿臉笑容，面不改色：“我是替叔叔看攤的，老桑認識吧！”
那人恍然大悟，點頭如搗蒜：“認識認識，老主顧了！我就說今天怎麼換人了，差點不敢過來了！”
葉九容平時是懶得交際，真做起生意可說舌燦蓮花。沒一會功夫，兩人就聊得熱火朝天，中年男直拍腿說今天來著了。
趁著沒人注意的間隙，魏司南悄聲問：“不是說讓老桑號稱不認識你麼……”
“對啊，他不認識我，我可以認識他嘛！”葉九容平素是理不直氣也壯，如今還給了一晚的買斷費，更是眼都不帶眨。
兩人說話間，男人已經選好了毛料，是塊雞蛋大小的南紅。手電一打，黑烏砂皮下隱隱可見紅光流轉：“老闆，怎麼賣法？”
大家聊得不錯，葉九容也就開啟天窗說亮話：“這塊料子是我前些年在涼山幾噸石頭裡挑回來的，肉質緊，油性也不錯，估摸著能出柿子紅。你誠心要的話，就按五十塊一克，咱們當場秤當場切，是漲是賠，立見分曉。”
賭石在鬼市是不多見的，就算有也以翡翠毛料居多，眼見有人賭南紅，立馬圍上了一圈人看熱鬧。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