瞟了眼在旁靜候的小劉,梁齊難得沒抬槓:“知道了,我要是搞不定就打電話給你,別關機啊!”
路菲在旁也滿臉憂色,跟著猛點頭,搞得她要去什麼龍潭虎穴似的。
葉九容呲著一口小白牙,特意把手機舉起來晃了晃:“我是去談事,不是臥底,你們管好自己就行了!”
這回的鴻門宴不吃茶了,改吃澳門豬骨煲。就開在上環一條巷子裡,要不是有人帶路稍不留意就會錯過。店堂裡貼著花花綠綠的明星畫報,摺疊桌椅之間熱氣氤氳。
羅會長照舊一身老式西服,胸前的帕子雪白,袖釦閃亮,坐在這樣的店裡居然也並不突兀,葉九容就猜味道必然錯不了。
整根帶肉的筒骨連著砂鍋一塊端上來,仍在咕嚕咕嚕翻騰,店員調好酒精爐的火候,只留下句:“慢慢食吔……”
骨頭是早就燉好了的,但冬瓜片還青是青白是白,確實急不得。羅家生指著另外桌上兩個碟子道:“嚐嚐椒鹽玉米和花螺,都是招牌菜來的,不是熟客不給點!”
來都來了,葉九容便也大大方方下筷:“羅叔叔推薦的,一定是好東西!”
待一嘗之下,何止是好,簡直驚為天人!葉九容手不停,嘴也不停:“這邊是能打包的吧,我先預定兩份來得及嗎?”
“不急不急,分分鐘的事。”羅家生擺擺手,慢悠悠地夾起一個花螺湊到嘴邊,也不見他怎麼動作,就只剩下了殼:“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用牙籤,這螺嘛當然要吸的才夠味,不然那些湯湯水水都浪費了,真是暴殄天物!”
“還是羅叔叔懂吃啊……”美食是美食,可一旦摻雜了其他東西就顯得沒那麼美了。葉九容臉上帶笑,心裡卻在罵街,這老狐狸越是磨蹭,越顯得事情不簡單。
羅家生只吃了兩三隻螺便放下了筷子,像是猜著她所思所想一般,又笑道:“沒少罵我這個老頭子故弄玄虛吧?”
“怎麼會呢!”葉九容也回了一個虛情假意的笑容,開玩笑,整得誰不會陰陽怪氣似的。
羅家生倒不在意她的態度,食指微曲,敲了兩下桌面:“那便開門見山吧,緬甸公盤要開始了,我想你幫忙跑一趟內比都!”
自打老緬的首都換了地方,公盤自然也就從仰光挪到了新都。先前雲山霧罩地惹人猜疑,這太直白了也未必沒陷阱等著,葉九容謹慎道:“一年一度的盛會,您不說我也是要去的,就是不知道這忙怎麼個幫法?”
“你也知道啦,那邊亂得很。東打一仗西打一仗,很久沒出過像樣的料子了。” 羅家生摸出一支菸,卻並不點,只是放在鼻下輕嗅:“聽說佤邦送來了一批新貨,你幫我去過過眼就行。”
這對話,要邊上有不知內情的聽了去,非得報警不可。葉九容隱晦地翻了個白眼:“羅叔叔,不是我不肯,這…不合適吧!都說神仙難斷寸玉,我自己打眼買個教訓就罷了,萬一讓您跟著吃了虧可怎麼好……”
羅家生擺擺手,打斷了她的話頭:“你的實力我是清楚的,我也不貪心,只要能標個尖貨壓姓姜的一頭就行。”
“羅叔叔啊……”葉九容這回是真苦笑出聲了,雙隻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您上回可有言在先,不會搞風搞雨的。”
“咩風咩雨啊?買貨嘛,大家各憑本事罷了!”羅家生一激動,一口港腔自然就露出來了:“那姓姜的一上臺就搞什麼珍珠城,現在又要弄翡翠分級。凡事都用洋人那套標準,倒把老祖宗的規矩全丟到腦後去了!真有風,有雨,還不是他帶頭搞起來的?”
她就知道,怨不得說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呢!港島一共就這一畝三分地,你也要話事,我也要話事,不打起來才有鬼。
葉九容不禁有些頭疼,關於翡翠分級的訊息她也聽說了。
論理這其實是樁好事,珠寶交易中自來以鑽石最為方便,因為標準明確,4C到位,頂多再看個熒光。像紅藍寶、祖母綠,也各有定規。唯有翡翠和田玉,全憑一張嘴,這也就導致了硬玉和軟玉的市場基本侷限在東亞。如果真能實現分級,說不得這市場就要擴充上幾倍。
可哪有那麼容易呢?
見葉九容久久不回話,羅家生臉上露了個意味深長的表情,先拿起湯勺撈了根骨頭放在盤中:“嚐嚐看,蘇大學士說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時他自美。東坡肉是這樣,豬筒骨也是這樣,凡事都講究一個火候!”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