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黑白配 那我家魏師
賭石的方法有許多, 但通常都是人選毛料，而非用同一塊毛料來考人。蓋因賭石這種東西沒什麼標準教材，前人栽樹, 後人乘涼。大家的路數差不多，頂多經驗有差異, 那就很容易出現答案雷同的情況。
比方老耿和老賈，都寫的冰種油青, 只是水頭不一樣，偏偏翡翠又不像鑽石, 有明確分級制度，就很難衡量。
原先大家還擔心這兩位學霸答案一樣呢！現如今可好, 總算能分個高下了, 眾人頓時興奮起來，嚷嚷著趕緊把那石頭切了辯個真偽。
這種時候, 童大小姐的疑問就顯得有點傻白：“烏雞是個啥？”
怎麼說呢，論起翡翠的發跡, 在整個珠寶圈裡都算晚的。雖然開採時間悠久, 但真正流行起來還是清朝中葉的事, 距今不過兩百多年。而在這兩百年裡, 隨著人們審美的變化，又不斷有新的品種走向前臺。烏雞, 便是其中後起之秀。
葉九容已經習慣了她的一千問，隨口解釋道：“所謂烏雞種, 是指灰綠到灰黑色的翡翠, 因為色調不均勻且有類似羽毛的紋理斑點，故得此名。”
得~又是灰，又是色不勻, 一聽就是二十年前在攤上丟了都沒人可惜的貨。童飄飄雖然不懂翡翠，但懂市場啊！當即就失了興致，只悻悻道：“我就說怎麼忽然還冒出了個鳥的名字，你們賭石這潭水可真夠深的！”
阿彬早就等著切料了，努力按捺著興奮道：“那我現在去搬機器？”
這家主人大約早年也做過相關行業，那臺切割機體型頗大，阿彬跟任總兩個人都沒抬動，還是魏司南上前搭了把手，才總算挪到了院子中間。秦總身嬌體貴，就幫著端盆接水管，忙活半天安置停當。
結果老賈打眼一看，先嘬了下牙花子：“霍~這是把前清的老物件請出來了？手排擋的車老頭子勉強還能開上路，這手搖的切割機，老胳膊老腿可伺候不了！”
阿彬仗著家學淵源，十分上頭，擼起袖子就嚷道：“我年輕，我來！”
“省省吧，這機器估計比你年紀都大，別到時候石頭沒切成，手先祭出去了！”任柒謹慎慣了，打量過一遭後也覺得不太靠譜：“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轉得動，要不我拜託阿昆去借一臺手磨的？”
“不用……”魏司南走上前來打斷了他：“我剛看了，這機器雖然舊，但保養得不錯。螺帽軸承都上過油，砂輪也是新的。就是手搖得費些力氣，找個人幫我固定水管，其他人讓開點。”
打下手也行啊，阿彬又一次打算毛遂自薦來著，結果被童大小姐阻止了：“要不還是去借一臺吧！”
主要是魏師傅的身板瞧著也不比自家表哥強健多少，誰知道葉九容一言不合上來就接手了水管：“我來，你儘管動手！”
噫~童大小姐抱著兩條小胳膊，故意皺了皺鼻子：“好一股戀愛的酸臭味，算我白操心了！”
要不說打虎親兄弟，買賣夫妻店，誰都是打年輕時過來的，大家不免善意地噓了兩聲。只有阿彬一個人受傷的世界，正式達成。
熱帶的風總是帶著些溼氣，特別是人聚集的地方，越發熱騰喧囂。魏司南接上電源，就準備切石。所謂手搖其實是控制方向，輪盤終究要靠電機帶動，本來單看不小的毛料，一放到巨大的砂輪邊上，頓時顯得迷你起來。
葉九容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這可真是殺雞用牛刀了！”
自古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不過魏司南做了多年的玉工，自然有成算。只見他沒劃線，看準下刀點，就直接斜著切了下去。
就算有水流做潤滑，金剛砂跟玉石的碰撞仍然激起了巨大聲浪，直刺耳膜。
童飄飄這才明白魏司南叫眾人讓開的真意，趕緊捂住耳朵。賈耿二位人老成精，老早退了一射之地。
看著笨重無比的器械，到了魏司南手中居然變得無比馴順，刀刃擦著毛料的邊下去，見稜見線，一點不帶歪的。
旁人不提，老賈先喝了一聲彩：“石上無線，心中有界，好功力！”
魏司南做活的時候向來是兩耳不聞窗外事，葉九容很不見外地替他調侃道：“無他，唯手熟爾！”
隨著石屑不斷簌簌伴著水流衝下，毛料的第一個切面終於露了出來。砂輪才一停下，機器的嗡嗡聲還回蕩著呢，大夥都衝上來看，比賭石大賽時還激動十倍。
去掉表皮之後，切面頓時顯出瑩潤的質地，只是色澤並不明亮，反倒如黑洞般幽深。秦老闆屬於人菜癮大，手電不離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