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強光穿透其中,毛料彷彿活了過來,澄澈得像一汪水,全不是堆在路邊都沒人撿的樣子了。但顏色沒變,依舊如墨一般。
眼見大局已定,童飄飄頗有些可惜地嘆息了一聲,轉向葉九容:“虧我之前那麼看好你,馬失前蹄了吧!”
其他人還沒轉過彎來呢,葉九容沒好氣地回道:“傻子……你要不要問問他們,到底是誰馬失前蹄?”
童飄飄還滿臉問號,魏司南已經明白了,解釋道:“墨翠只是在自然光下才是黑色,打燈看其實是綠色。這塊料在燈光下依然是黑色,應該是烏雞無疑。這一局,是我輸了。”
魏師傅認得坦然,倒是老耿有些想不通了:“沒道理啊!這塊石頭的皮那麼厚,顏色種水只能靠猜的。猜錯了我服氣,可葉小姐怎麼就能吃準是烏雞呢?”
要說起翡翠的顏色,細分一分也有幾十種。什麼黃楊綠,白底青,油綠,都是常見的貨色。若是加上如今直播間新發明的獼猴桃、莫奈、錦鯉……怕不有上百種。如果說是蒙的,怎麼就獨獨讓葉九容給蒙對了呢!
秦老闆從兜裡摸出支菸,隔空點了點她:“小葉不厚道啊,有這麼一手絕活先前也不亮一亮,故意藏鋒?
低調可從來不是葉九容的性格,只見她揹著手站在機器前睨著眾人,個子不高卻硬是有種兩米八的氣場。
她先問老賈和老耿:“二位師傅說是油青,大約是因為油青的覆蓋面廣,不管走綠還是走青。只要色不夠陽,都能叫油青,我說得可對?”
聽起來有點天馬行空,但其實拆解開來也算答題小技巧,就跟遇事不決先選C一樣。老賈摸摸鼻子,算默認了。
於是她又轉向魏司南:“相比之下,墨翠就沒那麼常見了,那我家魏師傅為什麼猜這個顏色呢?”
雖然不知道她是有意還是無心,但我家這個字首依然把魏司南說得一怔,隱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葉九容也不等他回答,唇角帶著三分狡黠:“因為魏師傅以前住在相王弄,那邊不比華林、四會,軟玉多硬玉少。有一段時間流行用和田的工來雕翡翠,用的多半是墨翠,產地也基本是莫灣基。所以他會有一個印象,莫灣基的墨翠多。”
魏司南笑了笑,這事還真跟她推測的八九不離十:“沒錯,我看出這塊原石的產地後,就寫了墨翠。”
“所以我會贏也沒什麼稀奇的,”化身名偵探的葉大小姐很坦然地攤攤手:“咱們這群人裡面只有我最近去過礦區,知道莫灣基去年新開出不少烏雞種。經驗,加上一點資訊差,這就是賭石的精髓所在了!”
不知道為什麼,就葉九容這個故作雲淡風輕的嘴臉,魏司南很容易想象她被人追殺的場面。他早就發現自家老闆有點好為人師的小毛病,大約是年紀輕,難免有些壓不住場,所以說起話來自帶囂張氣焰。實話是實話,欠揍也真是欠揍。
童大小姐反正是湊熱鬧的,絲毫不理會眾人那點無語,只急著問:“那是墨翠值錢,還是烏雞值錢?”
葉九容雖然喜歡顯擺,也分場合人物,像童飄飄這樣的菜鳥又不準備進軍翡翠業,只簡單道:“以前是墨翠值錢,現在烏雞高一些。因為烏雞種多半不是純色,帶綠色被叫綠毛雞,帶紫色就是紫毛雞。年輕人喜歡,有特色!”
一說值錢,童飄飄可就來勁了:“那還等什麼,趕緊丟擲來看看啊!”
凡事開頭難,切出一個面來,後續就容易得多了。依舊是魏司南動手,貼著石皮給側面又來了一刀。不過這回的結果不太好,種水是夠的,但隱隱綽綽能看到裡頭有些白影,似乎是棉。
翡翠嘛,一刀窮一刀富,一刀披麻布,都正常。葉九容生怕童飄飄失望,遂道:“反正是白撿的東西,怎麼都有得賺。既然能看出走向,也別慢慢磨了,直接把皮全切了!”
彼時,誰都沒想到,就這塊不起眼的石頭,初露崢嶸後直接就把這群老油條鎮了一跟頭。
魏司南下手利落,翡翠很快便被拋解出來。立在工作臺上一覽無餘。底子是純黑色的,透光,至少達到了冰種,而原本認為是棉的那些白色,此刻連成了一線,在黑色背景中蜿蜒起伏,栩栩如生。
“這是…蛇?”半晌沒人說話,童飄飄揉了揉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見多識廣的表哥。秦振沒理她,看似遊刃有餘,實則魂已經飄了一會了。
老賈和老耿都驚得張大了嘴,阿彬膝蓋唰地一彎就準備下跪,硬被任柒攔住了,他還掙扎:“柒哥……我阿爺以前總說翡翠是龍涎來的,真有龍啊!”
葉九容跟魏司南面面相覷,這回似乎…真是撿到寶了!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