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料喝畢,吳萌笙說道:“現在說第二點,現在雲水政治勢力的版圖。各種小派別當然是非常多的。一撥當然是書記,他在雲水早期就有勢力版圖,因為他之前就在我們雲水當過宣傳部長,那時候就籠絡過一批雲水人。然後他現在回來當了書記,那一撥人就算是在雲水熬出頭了。第二撥就是縣長,書記和縣長一向不對付,這是全國的通病,但是這一屆,縣長完全屬於空降性質的,之前也沒有勢力,所以他就很孤單了。一個孤單的縣長,客觀上促進了書記的‘一言堂’。你應該有所察覺,我們書記是非常‘一言堂’的。然後就是我們縣的本土勢力派別,他們基本上很佛系,你可能想不到,我們的秦明池部長,就是這一屆本土勢力的代表。但他現在有個好處在哪裡呢?書記在雲水做宣傳部長的時候,他是副部長,兩人當時的關係也很好。因為這兩層關係,書記很快就收編了本土派系,勢力太強大了。然後就是我們書院派,也就是透過考上大學之後進入體制內的這一撥人,本質上我們都是理想主義派系,我們覺得就是為了做好黨的工作,不管你是什麼派系,我們都是共產黨員。奈何碰上了‘滾刀肉’一樣的領導,我們就非常倒黴了。我們這一屆,我們書院派,就是被書記派徹底打壓和拋棄的一股勢力。”
“明白了。”龍騰雲心裡暗自慶幸,幸好這個秦部長和書記是一個“陣營”的,不然自己這就沒有什麼機會了。
哪知道吳萌笙微微一笑說:“老同學,其實,你不明白。”
“為何?”
“你要知道,現在為了瓦解‘書記派’和‘本土派’這個聯盟,‘縣長派’那邊也在開始反攻了,並且基本上也算是要成功達到瓦解的目的了。他們不斷炮製‘外來派’和‘本土派’的現象或者事實。因為你知道,各縣的一二把手,基本上都是外來的,本土官員很難在本土做上一二把手。於是‘縣長派’就運用了這個機會,不斷炮製秦部長帶領‘本土派’在暗地裡搞動作,用來離間秦部長和書記的關係。你也是知道一個套路,謊言說一千遍也就成了真理,所謂‘書記派’不得不開始提防‘本土派’了。”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真的不算明白了。”龍騰雲很喪氣,但也覺得無所謂。
“還有更加糟糕的,現在,我已經聽到‘縣長派’的人呢,開始在利用你搞‘雲水鎮文聯’這個事情了,這是你更加想不到的。具體是什麼,我會給你打聽清楚,只是說,我已經聽人在‘議論’這個事情了。你知道,所謂‘議論’其實就‘爪牙’在故意放風,看各派勢力的反應情況。議論的東西,就是一條:為什麼我們有‘正規軍’的雲水縣文聯機構,有編制也有財政撥款,但是為什麼這麼大的一次官方活動,卻由一個不在編的‘野雞’鄉鎮文聯搞起來?你要知道,這是典型的挑撥離間,就是挑起‘雲水縣文聯’和‘雲水鎮文聯’之間的惡鬥,用來打擊‘本土派’。因為你這個鄉鎮文聯,雖然是依法註冊的,但肯定是他們必須要把你詆譭成‘野雞文聯’的目標。而且更糟糕的一點,‘縣長派’確實抓住了一個致命的要害,就是‘書記派’的不作為,懶政庸政惰政橫行霸道,那麼‘縣長派’就開始嚷嚷說了,‘本土派’秦明池對書記非常不滿,說他是外來的,不管雲水的發展,只在乎自己到雲水來是為了鍍金,然後就升遷副市長走了。事實上,我告訴你一點,這種弱智的離間,一定會達到他們的目的。在雲水官場,寧可錯殺三千,不可放過一個,才是那些一個個想上位者的信仰。你知道我們這個胡修涵主席,他呢,人的本質不壞,但屬於典型的官迷,在他這個位置,他不會死守一個派系的。所以他會往書記那裡蹭,也會往縣長哪裡蹭,作為秦部長直接分管的屬下,他更是不得不要好好的蹭。因此,現在我們的這位胡主席,透過這次雲水鎮文聯搞的大型活動,具備了全國性傳播的某種效果,很多‘議論’就說:雲水縣,從此以後只有雲水鎮文聯了,沒有云水縣文聯了。你這是典型的功高震主,雲水縣官場,不允許有你這麼牛逼的‘野雞主席’存在。而‘離間’的目的,需要的就是這個‘結論’。胡修涵這位老兄,以後一定會被牽著鼻子走,不斷給你找茬的。不過這也是剛剛開始,你悠著點,還能好好幹一段時間。抓住這個黃金時段,書記肯定也不會調離,他也離不開秦部長,而秦部長罩著你,就是你可以大幹一場的機遇。再就是,我們的這位書記和秦部長也都不傻,都是官場老油子,他們兩個不會因為另一派的‘放風’而發生窩鬥。這點你放心,我不會瞎說。不過,這不會是長久安全的某種態勢,因為‘搞陰謀’的一旦找到了正確的時機,那麼你這張給他們製造的‘牌’就一定會被用上了。為什麼?因為只要秦部長一有風吹草動,我們的這位胡修涵老兄,一定會第一個跳出來,成為先鋒官,排頭兵,馬前卒,使勁兒搞你,一直把你搞倒。他會用什麼手段,我也不知道。官場無常,什麼邪惡和齷齪的事兒都有可能發生在你身上或者你身邊,最後都將是你的罪。而這就是,君子無罪,懷璧其罪。”
這話聽的龍騰雲五味雜陳,因為他根本不在乎官場生態的邪媚,而是他深沉愛著的雲水百姓,竟然被這麼一窩官迷折騰的不能好好發展起來。但他還是認真的說道:“非常感謝老同學的提醒,我想我已經知道了自己以後應該要怎麼小心翼翼做雲水鎮文聯的工作了。我依然還是堅信一條,他們既不是殺人放火的強盜,也不是偷雞摸狗的小人,那麼他們的壞還能壞到哪裡去呢?所以我只是借用他們的能量,儘量為雲水老百姓做點文化上的事情,當不能借用的時候,我就滾蛋了。畢竟,我也給自己設定了底線,那就是一切‘依法辦事’,其它一概不做。我相信,到時候還有黨紀國法能夠給我保駕護航。”
“嗯,很對,這點我看出來了,基本上你沒有任何‘過火’的地方。依法辦事,黨紀國法,可能是我們最後的‘保護神’來的。這也是我們還能慶幸的地方,終究我們還有法律能來保護我們最後的尊嚴。不過,確實而言,要說他們的壞,我也知道,只要不危及他們頭上的‘烏紗帽’,他們也就壞不到哪裡去,多多少少,就是搞些小動作,玩些小伎倆,再不濟就是編排一些桃色緋聞,敗壞對手的人格人品,捏造一些貪腐證據,扳不倒你就噁心死你一下也不錯。”吳萌笙如釋重負一樣的說道,“老同學,總而言之,你這次回來給了我很大的震動也給了我很多勇氣,尤其是這次我下定決心要去做雲塘寨做第一書記,完全就是你給了我信心和勇氣。雲水如此複雜,但是隻要我們用單純的心,堅定的去做一件正確的事情,我也不怕了。”
“那就去他媽的,讓我們一起努力幹吧!”
於是,兩人哈哈大笑,隨後舉起杯來,一乾而盡,各奔前程去了。
期間,龍騰雲回了一趟省城,待了幾天,陪伴妻兒。這個家,畢竟是自己必須要用一切來扞衛的地方,所以就不能用工作忙來忽略。說句實話,家都不好了,一切“工作忙”都是懦弱者的藉口。回到雲水的時候,就召集“雲水鎮文聯第一屆委員會常務委員”會議。常務委員總共為十一人,悉數到場。
很顯然,龍騰雲是有備而來。這次會議就是一個命題:雲水鎮文聯成立了,以後要幹那些事情。沒有那些高(jiǎ)大(dà)上(kōng)的講話環節,他只是說道:“大家知道我們的成立大會,已經在全國產生了傳播,而我們只是一個最基層的鄉鎮文聯機構。這對我們而言,是福還是禍,我不知道。但我們都知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所以我們還是信奉那句樸素的老話:但行好事,莫問前程。我們具體要幹那些事情,我最近在省城,系統梳理了過去的一些想法,也反思了我們的一些過於激進的設想,那麼,就形成了這樣的一個層次推進圖,算是我們最後的分工設想。當然,今天大家還可以提意見完善補充,最後我們在會議結束的以後,形成我們鎮文聯的行動決議。”
這張圖表的示意圖是這樣的:
龍騰雲(主席),負責傳播系統,縣市省京四級媒體聯動,自媒體平臺、大V團。並直接管控秘書長曾淑琴的工作系統,執行日常管理,以及特別事務。
羅海濤(副主席),負責商業系統,第一是雲水經濟發展論壇,一年一度,談經濟。第二是雲水商業領袖評選,兩年一次,發獎章。副秘書長卿思渺受其節制,協助羅海濤統籌有關活動的推進。
陳源(副主席),統籌祠堂系統,下轄五大協會。作家協會,主席:龍騰雲(兼);執行主席:雷鳴雨。書法美術家協會,主席:任筆遠。音樂舞蹈家協會,主席:黃珊珊;攝影家協會,主席:寧毅剛。戲劇家協會,主席:謝惑之。“祠堂大典”戰略研究發展小組,組長:牛漢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