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線城市的理想主義》第84章 秦家鋪子大,勾搭滾刀肉(1)

作者:湘人李·4小時前

雲水高鐵站基本上就在雲水鎮附近的村子,於是兩人就近原則,找了一間農家樂飯館要了一隻燉土雞,開吃起來。儘管羅海濤說了,他龍騰雲從未有過冒犯他。但對於此時此刻此地此人的龍騰雲而言,很多往事一一湧上心頭。他對於雲水的很多夢想得以實現,確實是要首先感謝秦無道,然後是羅海濤和陳源。只是現在開始,這些美好可能 不存在了。

吃得差不多了,羅海濤說道:“接著說吧,龍兄。我也只是想了想了,因為秦叔也從未跟我聊過,他對你隱忍兩年多,可能一開始他認為你是‘秦家鋪子’的人,但透過長達兩年多的觀察或者考驗,他認為你不是的了。你知道的,在雲水鎮,書記、鎮長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去拜他的‘碼頭’,這是公開的秘密。潛規則裡面的道理大家都知道,因為現在的秦叔是黑白兩道通吃,書記鎮長拜了他的碼頭,很多麻煩就沒了。這個沒什麼虛言,因為你知道‘雲水土皇帝’都不敢去觸碰他的利益,每年還要派人給他送禮。而這個所謂‘秦家鋪子’的形成,則是有一個漫長的歷史過程的,這是客觀歷史的形成,我們也可以理解成秦家曾經在雲水的建設中做出了貢獻,德高望重者有點‘土匪’做派,可以理解。其實我也是側面聽人說,年少時,秦叔把控了雲水鎮教育體系的各種利益渠道,當時把控供銷系統也有一個人,還有一個人把控了派出所,他們三人之間在無形之中形成了競爭關係,最後不知道秦叔透過什麼手段,把他們兩個先後送進了監獄裡面。甚至他狂妄到什麼程度?雲水鎮第一次成立商會的時候,他當了會長。然後竟然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就是縣政協委員了。竟然直接鬧到縣政府,和一位副縣長直接對幹,開罵,各種難聽,搞得那個副縣長灰頭土臉。後來這個副縣長進了監獄,據說就是他一手‘操辦’的。然後他也如願以償,成為政協委員。從此以後,在雲水鎮,他推薦了很多秦氏後人在縣委縣政府從政,也出過外縣的書記縣長,還有市裡頭、省裡頭都有云水的秦氏後人,所以無人敢去挑戰他的這種權威。就是在這種虛虛實實、真真假假之間,秦叔其實變成了名副其實的‘雲水太上皇’,當然也是‘土’的,土太上皇。告訴你這些,是因為以前我們以為你都是知道的,但現在看,你確實對秦叔有很多東西不瞭解。你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但云水是一個絕對不允許‘理想主義者’存在的地方,這裡只需要‘實用主義者’的邏輯,只允許那些‘有奶便是娘’的人把這裡當作樂土。”

“所以說,我搞這個雲水鎮文聯,將會是,成也秦叔,敗也秦叔?”龍騰雲問道。

“理論上是這樣。”不過羅海濤也說道,“但也不一定,因為我覺得你們兩個關係還沒有糟糕到那個地步。”

“那就是我還有機會成為‘秦家鋪子’的人?”

“那未必,可能秦叔還看不上。”羅海濤笑了笑說,“坦率說,我和陳源也不是‘秦家鋪子’的人,因為在他眼裡,說得好聽,我們兩個只配做小弟,說得不好聽,就是隻配做一個小嘍囉,或者做他的‘狗腿子’而已。但我們兩個跟他沒有太深的利益關係,所以他還是照顧我們兩個的。你一定要知道一天,秦叔是黑白兩道通吃,也就是說,他有‘白色’的一面,也就是照顧我們這一類人的面子,給我們機會。至於他‘黑色’的一面,我也知道的不多,我只知道,很多雲水黑社會的人一旦去了局子裡頭,他都會及時地出面斡旋,總能被罰點款,然後就出來了。”

“那麼你認為,我是做了什麼事情,令他終於要拋棄我了呢?”龍騰雲覺得,可能還是那個道理,旁觀者清,故有此一問。

“我認為三點。”羅海濤說,“第一,這次這個‘祠堂大典’活動,陣勢太大,效果太好,估計連秦叔一開始都沒有想到。那麼這樣一來,雖然我們很照顧他的情緒,給了他一些露臉和賺錢的機會,但他最後意識到一點,他就是沒有出夠風頭,也沒有得到多少體現他地位的利益。第二,透過這個活動之後,他已經意識到,呂道遵和吳鷹飛之間,將有一場腥風血雨的‘窩裡鬥’,他是傾向於呂書記那邊的,而吳鷹飛利用了你,表達了屬於他自己的很多考慮。你知道,吳縣長其實一直等呂書記調走,他好接位,奈何呂書記是‘滾刀肉’一坨的節奏,就是不作為,讓雲水縣的扶貧工作遲遲不能得到市委市政府的滿意,那麼他就不能走,於是吳縣長也就沒有了機會。因此,這個‘祠堂大典’活動成為吳縣長的一枚棋子,也就是成為他的政績。等吳書記回來之後,兩人之間,肯定會各開‘殺戒’,估計很多人會倒黴了。因此,秦叔必須拋棄你,以求呂書記不給他找麻煩。第三,非常關鍵的一點,幾大商會聯袂贊助你做這個雲水歷史博物館,嚴重觸犯了秦叔的利益。你知道,他把雲水這個‘秦氏祠堂’做到這個規模,北上廣深的雲水商會里面,是有很多秦氏子弟的,每年都是給他的捐款不少。但據我所知,這次商會系統宣佈贊助你的雲水歷史博物館後,很多秦氏子弟就不再給秦叔這邊捐款了。箇中原因,據一位秦氏子弟的老哥跟我講,他們覺得秦叔,在處理善款方面有很多賬目不清楚,因此就對他失去了基本的信任。自然而然,秦叔就會把這個責任遷怒到了你身上。另外一方面,他勃然大怒的深層次原因就是,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在雲水這一畝三分地裡,竟然還有秦氏子弟敢挑戰他的權威,懷疑他對資金的使用問題。進而他又認為,這是你攪渾他在雲水的布好的局。如果沒有你這條所謂的‘鯰魚’出現,那麼雲水今天就不會有現在的這些問題了。”

龍騰雲感覺到很滑稽和幽默,一口飯沒法嚥下去,就噴了出來。於是道歉說:“我真的是太幼稚了,根本就沒去想這些東西。只是覺得悲哀和可笑。請兄弟多多諒解。”

羅海濤也笑著說:“沒事沒事,龍兄畢竟是考上大學後就離開了雲水,根本不知道雲水這二三十年的情況。其實何止是你覺得可笑,我也覺得可笑,你不是經常跟我們講那個北京大學的那個博士生寫的那篇《中縣幹部》的論文麼?後來我也上網找了找,看了看,也有很多感慨和啟發,但其實,相對於雲水的情況,我覺得那個博士還是非常膚淺的,儘管他已經相當深刻和尖銳以及犀利的揭示了很多縣域的問題,但是我覺得還不夠,因為他還是故意留下了很多空白的東西,只能讓讀者自己去體味了。”

但龍騰雲還是誠懇說道:“謝謝羅兄告訴我這些東西。我理解秦叔,他畢竟是這兩年多的時間裡,對我有很大幫助的人。我不會跟他鬧翻,也一定會維繫雲水鎮文聯的大局。畢竟這個雲水鎮文聯,不是我的私人財產,是屬於縣委宣傳部和縣文聯以及雲水鎮政府和幾百位會員的,所以註定了我不會窩氣或者置氣,我會努力權衡,和秦叔搞好關係。他真的是一位令人欽佩的前輩,我不管他的‘秦家鋪子’如何,在我眼裡,他只是一位對於雲水的文化事業而言,很重要的前輩級人物。”

於是羅海濤也表態說道:“就雲水鎮文聯的立場而言,龍主席請你也放心,就是因為我和陳源在後來的工作中,感覺到你的格局和高度,所以我們兩個才死心塌地幹下去。將來也一樣,我們兩個人,一定和你共榮辱,共進退。不管你和秦叔怎麼樣,你是我和陳源兄的好兄弟,秦叔依然是我們兩個人的好秦叔。有些事情,我們只能尊重他的客觀存在,不能持有我們個人情緒的立場。我很期待你們兩個能夠協調好各種關係,尤其是在利益上找到各自的平衡點,互相幫襯,那就是雲水鎮文聯和雲水文化事業的一件幸事。”

那麼龍騰雲問道:“請羅兄直言不諱,告訴我,如果秦叔要搞我,他肯定要找我工作上個各種漏洞,或者問題。你看看,我這兩年多,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其他我不知道,我一直很讚賞你的工作效果。”羅海濤說,“但是有一點,你要非常小心了,就是去年你在雲水的時間不多,他可能會利用這一點,編排出來很多似是而非的理由來找你的茬。其他的諸如財務問題還有生活作風問題,是他搞人常用的手段,你知道中國人就是這樣,他們不看一個人的實際能力,只看一個人是否拿錢或者搞女人,一有這兩點問題的存在,他們就是蒼蠅看到了大糞。那個甄道德以前發帖子抹黑你,不也是說你拿了他的錢麼?雲水某些人也就這點出息。但我這兩年多是看在眼裡的,你的財務絕對是沒有出任何問題的,且我還可以肯定說,你自己還墊了不少錢。而你的生活作風,我更是放心。那麼只有你去年在雲水時間不多的這一點,可能會被秦叔編排很多東西出來了。你要當心。”

“多謝羅兄。”龍騰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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