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村裡的雞叫聲接連響起,把整片村子喚醒。
沈家老宅的人也陸續起床,開門、打水、收拾農具,院裡一下子熱鬧起來,人人都準備下地幹活。
沈秀禾醒得很早。
她輕輕起身,不敢吵醒熟睡的沈安,簡單洗了把臉,拿起牆角的鋤頭,安安靜靜站在院子裡,等著家裡分派活計。
沒一會兒,老太太帶著一家人走了出來。
大房的幾個孩子依舊輕鬆,分到的都是最輕的活,在地邊拔草、撿穗子,做做樣子就能歇著。
輪到沈秀禾,李氏首接開口,語氣硬邦邦的,沒有一點商量餘地。
“西邊那塊紅薯地,秀禾你今天把土翻一遍。”
院裡幾個小輩都悄悄看了過來。
誰都知道,翻紅薯地是田裡最費力的活。土又硬又實,就算家裡的壯丁幹久了都累得慌,從來沒有讓一個姑娘家獨自翻完整塊地的道理。
明擺著就是故意挑最重的活為難她。
老太太站在一旁,全程沒吭聲,算是默認了這個安排。
沈秀禾前兩日敢頂嘴、敢硬氣,正好藉著重活磨一磨性子,讓她安分些。
沈秀禾心裡透亮,多說無益。
她沒說話,拎起鋤頭,轉身往村外的紅薯地走去。
李氏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暗自得意。
清晨的田埂滿是露水,踩上去又溼又涼。
田裡己經有不少村民下地忙活,三三兩兩分散在各處。
有人看見沈秀禾一個人扛著重鋤頭,走向最遠最大的那塊紅薯地,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邊上細碎的議論聲斷斷續續飄過來。
“又是她一個人乾重活。”
“沈家就是偏心,累活苦活全都推給二房這丫頭。”
“爹孃不在家,沒人護著,只能受著了。”
沈秀禾聽見了,也沒放在心上。
她走到地頭,掄起鋤頭,彎腰開始翻土。
一鋤一鋤下去,硬土被翻開,震得手心發麻,胳膊很快就酸了。她身子剛好,底子虛,沒幹多久,額頭就冒出一層細汗,呼吸也慢慢急了。
日頭慢慢升高,陽光曬在後背上,一陣陣發燙。
她不敢頻繁歇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