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垂著眼，看向地裡的土層。
她活了大半輩子，農活幹了一輩子，好壞一眼就能看明白。沈秀禾的活，做得比家裡幾個小輩都踏實細緻，根本算不上敷衍。
可她心裡本就存著敲打之意，再被李氏這麼一攛掇，根本不會講道理。
老太太柺杖往田埂上重重一磕，語氣帶著偏袒。
“幹活慢也就罷了，還愛頂嘴。讓你踏實做事，你便好好聽著，何須多言？”
一句話，首接定了調子。
李氏香見老太太偏袒自己，底氣更足，立刻順勢安排。
“既然上午幹得這般不盡心，下午就別想著歇了。”
“這片地翻完，再去後山把那堆柴劈出來，天黑之前必須弄完。”
後山的柴火堆，是攢了好幾日的硬木粗柴，量極大。
平日裡兩個人都不一定劈的完，現在卻要她一個人，頂著大太陽幹完農活再去劈柴。
擺明了就是要折騰她。
沈娟在後面偷偷笑著，眼神里滿是得意。
沈秀禾指尖微微收緊，手心被鋤頭柄硌得發疼。
她抬眼，看著李氏，又看了看偏心的老太太，語氣依舊平穩。
“地裡的活我盡心幹了，沒有敷衍半分。”
“若是家裡活計需要我做，我可以去做，但你們不該無故挑錯。”
話音落地，李氏瞬間惱了。
“你還敢狡辯？”
“讓你幹活是為了你好，磨磨你的懶性子！你爹孃不在家沒人教你規矩，家裡自然要替你爹孃管著你！”
句句都拿長輩名頭壓人，往她身上扣罪名。
老太太臉色越來越沉，不等沈秀禾再說話，首接開口壓下打斷。
“夠了。”
“下午就按你大伯母說的做，天黑之前，柴火必須劈好碼齊。”
說完，老太太不再看她，轉身首接走了。
李氏得意地瞥了沈秀禾一眼，冷聲丟下一句“好好幹活，別再惹事”，帶著沈娟跟著離開。
田地裡瞬間又安靜下來。
熱鬧散去，只剩毒辣的日頭、發燙的土地，還有滿身疲憊的沈秀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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