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巧娘把沈秀禾和沈安護在身後,看著老太太,開口說道:“娘,我們從來沒想過忤逆您。原先我們想著都是一家人,孩子們受點委屈也就就算了,可如今,孩子們每天活不少幹,可是連飯都吃不飽、想做點活換點吃的都不行,您讓我們怎麼熬。”
“熬不住也得熬。”老太太眉頭緊鎖,依舊還是在偏袒大房,“家裡田地大半是大房打理,吃食偏向大房孩子本就理所應當。秀禾一個姑娘家,心思太重,天天攛掇你們分家,這才攪得家裡不得安寧。”
“這事和我女兒無關。”周巧娘語氣發硬,“如果不是你們苛待孩子,他們怎麼生出這些心思。”
李氏咬著唇不服氣插話:“娘向來公允,從來沒偏心,是你們二房的人貪心不足。”
這話一齣,院裡瞬間安靜。
沈秀禾抬眼,看向大伯孃,“大伯孃,我和小安白日割豬草、掃院落、洗衣做飯,活計一樣不少做。大房的孩子整日玩耍,可是頓頓都有窩頭白麵,我們一日兩頓稀湯,這叫一碗水端平?”
大伯孃一時語塞,接不上話,只能瞪著沈秀禾,滿心不服。
沈二柱不再多耗,轉身就要踏出院門。
老太太急了,捂著胸口往後踉蹌一步,拔高聲音喊道:“你今日敢踏出這個院門去請族長,往後你就別認我這個娘!”
周巧娘臉色一變,下意識看向沈二柱。
沈二柱腳步頓住,心口發酸,脊背繃得筆首,依舊沒有回頭:“娘,是您先沒把我妻兒,當成沈家人。”
老太太身子一橫,首首堵在院門正中,柺杖重重杵在青磚地上,臉色鐵青,擺明要拿長輩身份和孝道,死死拿捏二房一家人。
李氏連忙上前扶住老太太胳膊,一邊順著婆婆後背順氣,一邊眼眶泛紅,假意勸道:“二柱,你快別執拗了,娘年紀這麼大,身子本就不好,你非要鬧分家、請族長,萬一氣出好歹,全村人都要戳你脊樑骨,罵你不孝。”
“大嫂這話,不用再說。”周巧娘把一雙兒女牢牢護在身後。
小安小臉蠟黃乾癟,小手死死攥緊沈秀禾的衣角,肚子空空發疼,小聲怯怯開口:“姐,我餓。”
沈秀禾低頭,輕輕拍撫弟弟手背,柔聲安撫:“小安再等等。”
沈二柱垂眸看著瘦弱的小安,心口發沉,抬眼看向老太太,語氣透著積攢己久的心寒:“娘,您次次拿孝道要挾我們,沒意思。”
老太太一聽這話,火氣瞬間上來,雙目一瞪,身子順勢往前一傾,作勢就要往地上撞,扯著嗓子撒潑哭喊:“我養你這麼大,如今你竟敢忤逆我!今日我就撞死在院裡,讓大家都來看看你沈二柱有多不孝!”
周巧娘身子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手心攥緊。她不怕吵架分家,可鄉下最重孝道,一旦老人出事,他們二房一家,以後在村裡一輩子抬不起頭。
李氏眼疾手快抱住老太太,轉頭抬高聲調呵斥沈二柱,聲音故意放響,就是要引得隔壁鄰里偷聽議論,給沈二柱施壓。
沈二柱望著院牆外隱約晃動的人影,又看了看怯弱捱餓的一雙兒女,心底萬般無奈。他不怕落不孝名聲,可不能連累妻兒被全村指指點點,僵持許久,他緩緩攥緊拳頭,鬆了口:“我可以暫時不去請族長。”
老太太哭聲一頓,立馬停下撒潑,面上依舊帶著怒氣,眼底卻藏穩了勝算,篤定拿捏住了這個顧及臉面的兒子。
“但我有三個條件,家裡必須全數答應。
第一,歸還秀禾所有針線布頭,往後她夜裡做針線換口糧,家裡任何人不准沒收、不準阻攔;
第二,往後全家吃飯,二房吃食和大房均等,不準再剋扣我們的吃食;
第三,以後我們二房在偏房自行開火做飯。您要是答應,此事就此翻篇;不答應,我就算不要臉面,即刻出門請族長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