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挺起腰桿，當著所有族老與全村鄉親的面，狠狠撂下狠話。
“你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吃了沈家幾十年的飯，現在想分家分產業？門都沒有！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裡，你們一家淨身出戶，立刻搬出老宅，從今往後，和老宅一刀兩斷！”
話音落地，院子裡鴉雀無聲。
沈二柱的臉色一點點冷了下去，眼底最後一絲眷戀徹底消散。
圍觀的村民都感到不可思議，沒料到，這沈家老太太心狠到這般地步。
族老還沒來得及開口，沈秀禾從人群裡走出來，懷裡抱著一疊裝訂整齊的麻紙賬本。
“族長，祖母，既然今天當眾斷家務，咱們就一筆一筆把賬算清楚，免得旁人只聽一面之詞，冤枉了我爹。”
老太太把臉一板，怒氣衝衝呵斥：“誰家過日子，還記賬？小孩子隨便寫幾個字，也能拿來算數？”
“是不是亂寫的，大家看了就清楚了。”沈秀禾蹲下身，將賬目平鋪在石階上，指尖指著一行行小字，“我爹孃在鎮上布莊做織工，每個月發下工錢，都會託同鄉帶回老宅。每一筆銀錢、布莊發下來的口糧布匹，我全都記了。”
她一年一年慢慢念出來：哪一月帶回多少工錢，哪一季捎回來多少粗布，每一筆交付都有據可依。
夫妻倆在外省吃儉用，掙下的銀兩盡數上交，十幾年從來沒有私藏過半分。
院牆外圍著的村民聽得清清楚楚，議論聲不斷。
“二房兩口子在外拼死幹活，錢全都交到家裡了。”
“掙來的血汗錢貼補全家，孩子在家卻要捱餓幹活，換誰都得寒心啊！”
輿論徹底偏向二房。三位族老俯身看著賬目，臉色越來越沉，轉頭看向撒潑耍賴的沈老太。
李氏慌了神，急忙上前爭辯：“爹孃把他養大，他上交銀錢盡孝本是天經地義！”
沈秀禾抬眼看向她，“十幾年工錢月月如數上交，可我們姐弟在家，乾的最重最髒的活，連頓飽飯都吃不上，更不用說給我們添置新衣了。銀子都用到了大房兒孫身上，這一點全村人可都看在眼裡。”
李氏被堵得啞口無言，臉色青白交加，趁著眾人喧譁，悄悄拉著沈大柱躲進廂房角落，壓低聲音密謀。
李氏咬著牙低語：“這家，肯定得分了，但是不能把上好水田分給他們，家裡的生計都在田地上，分出去咱們家往後就要緊巴巴過日子。”
沈大柱緊鎖眉頭：“族老都在眼前，一釐田地不分，會被全村人戳脊梁骨。”
“那就只劃後山那幾片旱坡地。”李氏眼裡滿是算計，“土層淺薄，引不上河水灌溉，收成少得可憐。倉裡的白米細面本能給他們，只給半袋放久了的陳穀糠糧糊弄過去就行了。”
沈大柱連連點頭，繼續盤算：“農具也得挑揀，好鋤頭、完好籮筐咱們留下，把那豁口鐮刀、舊耙，破筐分給他們。”
夫妻二人算計妥當，才裝模作樣的走出廂房。
老太太眼見攔不住分家，只能不情不願的鬆口，嘴硬道：“分就分，我沈家不會落下苛待子孫的名聲。午後清點田契、錢糧農具，當場交割明白。”
等到午後所有人再次齊聚院內，族長翻開田冊，當眾劃分田產。
“這六片臨河肥田，劃歸大房所有。”
沈二柱當即皺眉開口：“族長，這份田產分配不公。我夫妻在外做工多年，上交銀錢撐起大半家用，理應分到良田。”
老太太立刻搶話：“長房人口多，良田自然該留給大房。分給你們的田地早就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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