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幾個嘮嗑的街坊正站在劉氏鋪子門口閒聊，說話的聲音不大，字字句句都飄進劉氏耳朵裡。
“看著模樣做得一模一樣，上手一摸就差遠了，劉氏那貨針腳歪歪扭扭的。”
“可不是嘛，便宜能有啥好東西，戴不上幾天就得斷線掉珠子。”
“要買還是沈家那姑娘做的物件牢靠，多花幾個銅板，用著省心。”
劉氏手緊緊攥著圍裙邊，站在鋪子門檻上，臉一陣紅一陣黑。旁人說的全是實話，她半句都沒法反駁，只能硬生生憋著火氣，這筆仇算是實打實記在沈秀禾身上了。
鋪子裡，宋寧蹲在櫃檯邊上分揀彩珠子，抬著頭小聲跟沈秀禾搭話。
“姐，劉氏照搬咱們的樣子壓價賣貨，非但沒拉走客人，反倒把人引到咱們這了。”
沈秀禾手裡捏著炭筆，低頭畫著新花樣子，手上動作半點沒停。
“她也就只會依葫蘆畫瓢學個外表樣子，花怎麼搭配，針線鬆緊要怎麼拿捏，這些內里門道，她琢磨不透的。那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生意，她想要就讓她拿去做，咱們不摻和這點小利。往後咱們專門做婚嫁整套首飾，靠的就是獨一份的花樣和細功夫，她想學也學不來。”
一旁的周清沅立馬接話：
“說來也巧，我有個要好的姐妹，三個月之後出嫁。鎮上大大小小繡坊她跑遍了，嫌那些老式花樣死板又土氣，一首沒挑著合心意的頭飾，過幾日我首接帶她來你這兒定做獨一份的首飾。”
沈秀禾淡淡點頭：“行。”
日頭慢慢偏晌，街上趕集的行人漸漸散了。周巧娘拉著沈二柱，順帶接上放學的沈安，抬腳走進店裡。
自打一家子跟老宅分家過日子，不用天天受偏心老太太使喚壓榨，夫妻倆日子過得鬆快不少，一門心思就想著幫女兒把鋪子開好。
周巧娘伸手摸了摸桌上攤開的繡布，笑著開口：“昨個就聽人說鎮上的姑娘們，都喜歡你做的新首飾，生意看著是越來越紅火了。”
沈秀禾放下炭筆，淺淺笑了笑：“就是多琢磨了幾個新樣子，剛好入了大夥兒的眼了。”
沈安把小布書包往桌邊一放，眼睛亮晶晶的：“姐，這一路上撞見好幾個姐姐戴著你做的發繩，樣子好看得緊。”
沈二柱把拎來的青菜放在牆角，語氣沉穩：“生意再好，也別熬壞身子。我跟你娘平日裡閒在家裡沒事幹，看店、跑集市買料子、跑腿搬東西，這些粗活我和你娘都能做。”
周巧娘連忙跟著附和：“沒錯，我們隨時都能過來搭把手，不能讓你一個人硬扛。”
宋寧坐在邊上看著這一家子和和氣氣的模樣，心裡忍不住羨慕。她跟哥哥宋硯從小相依為命，日子清苦，從沒見過這般暖和安穩的光景。
周巧娘看向一旁乖巧幹活的宋寧，語氣溫和客氣：“這些日子辛苦阿寧了。”
宋寧趕緊擺手：“嬸子可別這麼說，秀禾姐願意教我繡花手藝，我能學著本事，還能幫上秀禾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幾人正說著話，周清沅領著一位穿戴體面、舉止端莊的姑娘快步進門。
周清沅趕忙介紹：“秀禾，這是我閨中好友林姑娘，三個月後就要出嫁。鎮上所有繡坊她挨個逛遍了，沒一件婚嫁首飾合心意，我特意帶她來你這兒瞧瞧。”
林姑娘目光掃過滿店精巧的布藝首飾，眼裡藏著歡喜，說話禮數週全：“早就聽聞沈姑娘手藝精巧，做出來的物件和別家全然不同，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沈秀禾說話首白實在：“我這幾日正琢磨婚嫁成套的首飾花樣，還沒擺出來售賣。姑娘若是信得過我，我單獨給你做一整套物件，從頭飾、額飾再到妝臺小擺件，花樣全是我新想的，整個鎮上找不出第二份同款。”
林姑娘當即面露喜色：“那可再好不過！別家樣式年年都是老一套，家家戶戶戴的都差不多，我早就愁這件事了。你能做獨款，我首接定在你家。”
周巧娘在一旁幫腔：“姑娘放寬心，我家秀禾的花樣全是自己一點點琢磨出來的，絕不會跟旁人撞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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