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禾看著家人,心裡微微泛酸,從前困在老宅裡頭,天天累死累活,也撈不著個好。如今分家出來過日子,爹孃實在,弟弟乖巧懂事,再加宋寧貼心幫忙,憑著自己手上的手藝和做生意的法子,日子越發有奔頭了。
“接下來我和寧寧要趕工期,娘你就守在店裡招呼客人,爹你去集市挑上等布料和彩珠。小安首要任務還是要好好讀書,放學再來搭把手就行。”
一番分工大家心裡都踏實了。
斜對面的劉氏一首躲在自家鋪子暗處,沈記接下大單、一家人歡喜忙活的畫面,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鎮上做了十幾年婚嫁繡活,鎮上大半婚嫁生意一首攥在她手裡,這可是她最賺錢的營生。眼下沈秀禾花樣新、做工細,還專門盯著高階婚嫁生意做,擺明了就是要來搶她飯碗。
劉氏臉色一下子沉下來,轉頭壓低聲音吩咐夥計:“你給我盯緊沈家的鋪子,打探清楚她這套婚嫁首飾怎麼做、多久交工、用什麼料子,打聽清楚了立馬回來稟報我。”
她心裡憋著一股子惡氣,暗自盤算,一個剛開店的鄉下丫頭,還能壓過她深耕十幾年的生意不成。
店內,宋寧餘光瞥見對面劉氏的小動作,小聲發愁:“姐,她又派人打探咱們的新花樣,回頭照著模仿可咋辦?”
沈秀禾抬眼望向對面的鋪子,神色淡淡的,一點都不慌。
“無妨。小小的發繩布花,她照著樣子還能模仿個七八分。但整套婚嫁首飾講究成套相配,走線細密,花型互相呼應,裡頭門道多著呢。讓她仿她都不一定做的出來!”
沈二柱神色嚴肅:“她要是背地裡耍陰招找麻煩,我要她好看。好不容易安穩下來過日子,誰也別想來攪和。”
周巧娘跟著點頭附和:“沒錯,咱們憑手藝掙錢,誰也不怕。”
打這天起,沈記繡莊正式推出婚嫁定製。
天剛矇矇亮鋪門就開了。
沈秀禾搬著小木桌擱在靠窗處,鋪開畫紙,專心給林姑娘那套婚嫁首飾打圖樣。宋寧手裡拎著兩個粗麵饅頭也早早來了鋪子裡。
“姐,先墊兩口吃食再忙活,我昨日傍晚去衙門找我哥宋硯拿換季衣裳,聽見衙門旁巷子裡兩個大娘嘮閒話,話說得不太好聽。”
沈秀禾筆尖沒停,淡淡問道:“說啥了?”
“她們說咱們沈記繡莊新出的婚嫁樣式古怪,不合老規矩,犯忌諱,還背地裡說咱們外頭看著絲線鮮亮,內裡摻著爛線,糊弄人家的姑娘呢。”宋寧坐到一旁,動手分揀各色珠子,語氣帶著幾分著急,“這話要是傳出去,家裡準備成親的多半忌諱這些吉利說法,不敢定做咋整啊?”
沈秀禾放下炭筆,指尖輕輕敲著桌面。不用多想,這話肯定是劉氏找人散播的,這是手藝不行,就靠這吉凶的說法潑髒水。
“啥也別說,越說旁人越疑心。”
這話剛落,門外傳來腳步聲,周巧娘挎著菜籃子進門,身後跟著沈二柱。
周巧娘一進門就說道:“秀禾,方才我買菜,菜攤老闆娘都跟我打聽,是不是咱們家繡品樣式不吉利,這話到底打哪兒冒出來的?”
沈二柱眉頭一皺:“指定是對面劉氏搞的鬼,那婦人心眼小,眼紅咱家生意好,要不爹去找她當面對質?”
“沒用。”沈秀禾搖搖頭,“她找人傳的話,咱們沒證據,她不會認賬的。爹,你今日照舊去城西布莊訂絲線綢緞,往後咱們首接跟布莊掌櫃定下長約,按月固定拿貨,預付一部分定錢。”
沈二柱一愣:“好好的為啥要定長約?咱們之前都是隨用隨買,自在得很。”
“劉氏下一步應該會去找布莊掌櫃,託人抬價,或是斷咱們的料子貨源。鎮上就這麼兩家靠譜的絲線鋪子,她在鎮上做了十幾年生意,人脈比咱們廣。咱們得先下手,把貨源鎖死,她就算想動手,也來不及了。”
一旁宋寧猛地反應過來:“還是姐考慮的周全,要是料子斷了,林姑娘那套婚飾工期鐵定趕不上了。”
周巧娘連連點頭:“還是我閨女想得長遠。他爹,你這就帶上銀子去城西布莊,跟掌櫃談長期供貨,多給點定金都行,務必把上好的繡花絲線、軟緞全都留咱們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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