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周巧娘上街採買東西，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大好看。
“方才在集市上看見有人在擺攤賣繡帕，花樣跟咱們給縣城府裡做的幾乎一模一樣。價錢壓得極低，比咱們的本錢也高不了多少。”
沈秀禾手上正整理待交付的繡件，聞言停下動作。
“看清是什麼人在賣？”
“一個鄉下婦人，我多問了兩句，對方支支吾吾，不肯說貨從哪來的。”周巧娘眉頭緊鎖，“明擺著就是仿的咱們的花樣，低價往外賣，萬一縣城那邊有人看見，人家會以為咱們沈家漫天要價啊！”
陳小滿與宋寧也停下手裡的活，都看向沈秀禾。
“花樣能仿，做工仿不去。”沈秀禾沉思片刻，“咱們的繡帕絲線密實，走線針腳都有定數，邊角還有我做下的暗記。仿出來的東西看著模樣相近，細看就能分辨出好壞。”
怕就怕外行分辨不出，以訛傳訛。
沈二柱得知此事，當即就要去集市找那擺攤婦人理論。
“這也太欺負人，我過去問問，哪裡拿的貨。”
“爹，不用去。”沈秀禾攔住他，“那婦人就是個擺攤的，未必知道背後是誰，咱們沒有憑證，鬧起來讓別人看了笑話，您今天就算把她趕走，後面還會有別人接著賣。”
硬來肯定行不通。
鋪子裡照常開工，該趕的訂單一點不敢耽擱。鎮上林姑娘那套婚嫁繡活己經臨近收尾，縣城這批節慶配飾也在按日子推進。
又過了兩天，陸府的婆子再次上門。
她一進門，神色就帶著幾分猶疑。
“沈姑娘，我這次過來，除了遞新單子，還有一樁事想問。縣城街市上，近來冒出一批和你們樣式相仿的繡帕，賣得十分便宜，不少人傳言，說是不是沈家把圖樣流出去了。”
最擔心的事終究還是找上門來了。
周巧娘心頭一緊，正準備開口辯解，被沈秀禾眼神按住。
沈秀禾鋪子里正品的繡帕拿了出來，又把早前特意託人從集市買回來的仿貨一併擺上桌，兩兩攤開對比。
“嬸子您細看，樣子雖然做的像，可您上手摸摸料子，再看這針腳。”
婆子把兩塊帕子拿在手裡比對。
仿貨絲線單薄，走線疏密雜亂，邊角毛糙，沒有那一處隱秘暗記。正品用料紮實，每一處轉折都規整利落。高下一眼便能分清。
“原來是這樣。”婆子鬆了口氣，“怪不得價錢差這麼多，仿貨真是差點一塌糊塗。”
“圖樣被人盜走，並非我們有意外流。”沈秀禾語氣平靜，“府上往後收貨，你可以認準那個邊角暗記，有記號的才是沈家出來的活。”
婆子點頭應下。
“我回府會跟當家人說明白，免得被外面仿貨混淆。你們只管安心做活，我們府裡信得過們的手藝。”
送走婆子，幾個人才算鬆了半口氣。
這幾日縣衙事情不多，宋硯又來鋪子接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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