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柔看見他的眼神，剜了他一眼，說：“不許說話。”
蒲桉閉了嘴，拿那雙清凌凌的眼睛看著她。
濟柔轉頭去了陽臺把衣服收回來。
兩人下樓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蒲桉把門口的酒瓶和龍蝦殼拎上。
濟柔跑得很快，他帶上門的時候，她已經下了兩三級臺階了，急得好像後面有人踩她的尾巴一樣，他慢慢在後頭跟著。
這個點家家戶戶都在準備午飯了，老舊的樓房裡通風不好，飄著一股食物的香味，還能聽見鍋鏟炒菜的聲音。
他們下到一樓的轉角，樓下的防盜門突然從裡面開啟，屋裡有人露了半個身子往門口放了一袋垃圾，濟柔高聲叫道：“秦阿姨。”
戴著黑框眼鏡的秦阿姨往外探了探身子看見濟柔，笑得滿臉褶子，樂呵呵地跟她說話：“小猴，這個點怎麼在家？今天沒上班？”
濟柔還沒回答，她看見了跟在後面下來的蒲桉，她推推眼鏡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蒲桉幾眼，問：“這是？”
濟柔不自然地往蒲桉處揮了下手，像是介紹他又像是無意識的動作，她笑著說：“這我朋友，跟我回來拿個東西。”
秦阿姨沒深究，站著跟濟柔說話，問她：“吃了沒有，要不要來家裡吃一口？”
濟柔說不用了，又客氣了幾句，才脫了身。
她帶頭走到樓道外面。
外面陽光燦爛，秋高氣爽。
蒲桉邁著長腿從後面趕上來，垂著眼皮看了她兩眼，問：“後頭有鬼追你？”
濟柔臉一紅，轉移了話題，說：“我帶你去門口吃我最喜歡的小炒店，這小店是我從小吃到大的。”
蒲桉應了一聲，把手裡的垃圾扔在沿途的垃圾桶裡。
那垃圾桶跟前蹲著兩隻橘皮貓，正把垃圾扒得到處都是。
濟柔又說：“剛剛那個秦阿姨，她家女兒跟我一樣大，小時候她偷了家裡的避孕套送我，跟我說是她爸爸從國外買來的氣球，我真以為是什麼高階氣球，就是有點油，在水裡洗了好久，吹成氣球，還在上面畫了兩隻眼睛，拿著到處炫耀，被何佳謨看見，氣得臉都紅了，給我搶走踩爆了。”她笑了兩聲，又說：“不過，後來秦阿姨離婚了，她女兒跟她爸爸去美國了，我再也沒見過她。”
她側頭打量蒲桉，他好脾氣地聽著，從側面看，他的鼻子和眉骨高得很突兀，神色有點冷淡。
濟柔不想說話了。
下午濟柔去安心酒店上班，三點多的時候，她跟阿古莫說要休息二十分鐘。
她走出會議室的時候，阿古莫在她後面叫道：“李濟柔，你不會也要去抽菸吧？”
濟柔沒搭理他，按了電梯上樓。
她站在508門口，剛敲了一下門，門就開了，申嘉怡怯怯地站在門後，沒想到是濟柔，囁嚅了半天，叫了一聲：“李老師。”
她身上套了一件寬大的衛衣，看樣子是阿古莫的，大概沒想到濟柔會來，臉上有點不自在。
濟柔問：“我能進來嗎？”
嘉怡連忙往後退了幾步，說：“當然，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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