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柔掐了他腰間的肉一把,說:“你不許用苦肉計,給我臉色看的人是你,你不要扮豬吃老虎。”
“我兇你了?別冤枉我。我有沒有對你說過一句重話?你連續十來天對我愛搭不理,我整天在家裡望眼欲穿,你一天推一天地說忙,結果整日和別的男人在一起,跟人家拉拉扯扯,誰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我就是塊木頭也有情緒,更何況我是個男人,拿你當眼珠子一樣的男人,你多看別人幾眼我這心裡就跟針扎一樣,你想想我心裡什麼滋味?你跟我在一起的時間還沒跟他在一塊兒時間長,我是你的採訪物件,他也是,你這性子想幹什麼就幹,不想幹就不幹了,我是傻子才不嘀咕。我恨不得跟前一陣一樣,把你關在家裡,哪都別去,天天在我跟前,但我不能這麼做,心裡非常不好受。”
隔了一會兒,濟柔說:“不要怕,廷瑞,誰都代替不了你,我愛你。”
蒲桉把她從懷裡拽出來,把她腦袋上的頭髮捋到耳朵後面去,看著她的眼睛,問她:“說話算數嗎?”
“算數。”
狹小的空間裡光線晦暗,蒲桉摸摸她的臉,她的臉上還有沒來得及消退的滾燙,他低頭親親她的臉,珍之又珍。
他把濟柔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口上,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的脖頸,濟柔打了個哆嗦。
他輕輕笑起來,說:“你喜歡這樣?原來不是猴,是隻貓。”
他的聲音低沉溫暖,在黑暗裡聽起來尤其好聽。
濟柔第一次採訪他的時候,聽他說話,覺得自己被籠罩在他的聲音裡,渾身動不了,什麼都幹不了。
也許那時候她就愛上他了。
“我有幾句嚴肅的話要交代你,濟柔,你認真記心裡。如果哪天你找不到我了,可能就是我被帶回去了,你一定不要慌。”
濟柔在他懷裡要抬頭,情緒很激烈,被蒲桉按住腦袋,“不要慌,乖乖,我知道你不想,我也不想,但是我們要有最壞的心理準備。只要不是被帶回去了,我不管去哪一定會跟你說,我再生氣,也不會不理你,如果我不在家,你又聯絡不上我,那十有八九就是了。不要怕,安心等等,說不定哪天我就回來了。”
濟柔伸出手臂箍著他的胸口,說:“不能這樣,我受不了,萬一你回不來了,怎麼辦,啊?”
蒲桉把她摟緊,沒有說話,他想說幾句好聽的話寬她的心但說不出來,海誓山盟賭咒發誓很容易,但他不能夠。
“這房子我想辦法轉給你,以後就是你的家,你安心住著,工坊裡那些現錢我沒數過有多少,總歸有數的,你存好。我有一些翡翠玉石的老料,還有一些收藏,家裡隨便一樣東西都是古董,這些東西很難估算價格,總歸能保證你下輩子衣食無憂,有些在工作室裡放著,有些在書房裡,還有一些在隔壁,我下回指給你看。等現金花光了,這些東西你可以想辦法出手一兩件,但不要集中出售引起別人的惦記,萬不可太相信別人,這些東西一定要在自己手裡拿著,誰都不可信,聽見了嗎?”
濟柔把頭埋在他胸口上,甕聲甕氣地說:“沒聽見,”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蒲桉繼續說:“我知道你聽見了,你是個聰明人,我說的話一定要記住。如果找不到我,先去找戴榮,看他在不在,如果他在,我倒是放心,他自然會照看你,你有事可以和他商量,但也不可把手裡的財物一股腦都給他,你可以用他,但不能完全依靠他,明白嗎?”
“我不要這些東西,只想要你,我有工作可以養活自己。”
“我知道,濟柔,但這是兩碼事,當初要是你不招我,也不搭理我就好了,那我就算有想法也絕不會主動,也不會讓你知道,現在說這些都太晚了,木已成舟,我一定要把你安排得妥妥當當,不然……不然就是我禍害了你,我萬死難辭其咎。我這樣的身份,這事從根上就虧欠了你的,我在的時候,總要想辦法彌補你,不論在金錢上還是生活上。剛才我吩咐的事情,你老實回答我,記牢了嗎?”
“嗯。”
“還有,這屋子裡有什麼,我是誰,怎麼來的,就算是你母親和姐姐,還有你那些發小都不能說。尤其是你那個做古董生意的發小,千萬不能讓他進門,不能讓他知道家裡有什麼,也不能婦人之仁把東西賣給他,千里之堤毀於蟻穴,這個口一定不能開,不然將來堵不住。他要是缺錢,你寧願給他錢,也不能和他有生意上的來往,一定要記牢了。”
濟柔說好,又慌張地問:“那你要是再也回不來了,怎麼辦?”
蒲桉好一會兒沒有回答,屋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清晰可聞。
“我會想辦法回來,總不會······”他嘆息了一句。
“上回你給我寄了鑰匙,我來家裡找你,你不在,遊廊上落滿了泥,你是不是……”濟柔不敢問下去。
“是,我回去了,不過不要怕,後來很快又回來了,所以我想,不會一直回不來,我一直想搞明白這裡面是什麼道理,總有一天會搞明白的,到那時就好了。那次我回去,想想再也見不到你,就覺得一點意思也沒有,我悶在工坊裡,雕了好多的猴子,後來也不知道怎麼流出去的,如今也不知道在誰手裡。那是我第一次想留在這裡,從前我只想回去,那次回來後,我就改了想法,我得和你在一塊兒。”
“那我要是再不搭理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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