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蒲桉的身量已經開始飛速拔高,上半年的衣服到了下半年就短了,他的體形已經是個修長的成年人身形,只是還帶著少年的單薄。
楚之的個子遠遠不如他,中等個子,但有一張成熟的臉,五官分明桀驁不馴。
蒲桉對他說自己是稚嫩的青瓜不服,兩人爭論了幾句,楚之說:“你還不服?你的鬍子還沒轉黑,下面的毛長齊了嗎,那物件長好了嗎?”
蒲桉喝了杯烈酒,臉上飄著紅雲,聽了楚之的話氣結,他天生皮膚白,眼珠子和身上的毛髮都不黑,這讓他怎麼辯解?
第54章 皎皎如明月
楚之趁機又遞了一杯酒過來,蒲桉本來不願意喝,話說到這裡,他不願被當做青瓜,就咬咬牙接過,心一橫仰頭幹了,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咳得他臉皮通紅,連脖子都跟著紅了。
楚之拍手稱快,蒲桉看見兩個楚之拍著四隻手,覺得自己的腦袋大得快扛不動了。
“哎,廷瑞,你說你那物件長成了嗎?我聽說有人的如兒臂粗,有人的如樹枝細,還有的竟然如朝天椒一般,你的又如何?我看你渾身雪白,毛髮淡,別也是個拿不上臺面的。”
他說著來掀蒲桉的袍子,蒲桉喝得有點站不穩,手跟不上腦子,慢半拍,讓他扒了褲子看了一眼,他驚叫起來,“竟然有如此粉嫩的顏色,又有如此的氣概,你是雌雄同體不成?”
他嚷嚷完,覺得有點失落,也不嘻嘻笑了,在石凳上落了坐,開始自斟自飲起來,又勸蒲桉喝了半杯,喝得蒲桉倒頭趴在石桌上睡了一覺。
他邊自斟自飲邊惡狠狠罵了一句:“老天如此不公。”
蒲桉去國子監讀書的時候,楚之自然去不了,他又在書院混了一年,後來他父親覺得他實在不是讀書的料,就給他找了個差事讓他去打發日子,打算找個好時機,給他捐個出身,謀個差事。
“廷瑞,”寂靜中突然有人叫他,蒲桉一激靈從思緒裡驚醒,扭頭看向門口,見一個人影站在門框裡,穿著他的一件長袖體恤,露著兩條嫩筍一樣的腿,外面昏暗的光線照不清她的臉,他的理智還沒回神,身體已經先一步衝了過去,他著急地喊:“下著雨,你跑過來幹什麼?”
他一把把濟柔摟到懷裡,低頭看她頭髮上落了一層雨,他急得拿自己的袖子給她擦臉,擦頭上的水,問她:“你起來幹什麼?”
濟柔說:“我醒來發現你不見了,喊你也沒人答應,我害怕你走了。”
蒲桉心如刀割,他摟著濟柔的腦袋,把嘴唇壓在她額頭,說不出話來。
他把濟柔帶進屋裡,回身把房門關上。
濟柔走得踉踉蹌蹌,腳痛,那處也痛,走路就不自然,蒲桉把她安置在土灶後面的板凳上,吩咐她:“在這坐著”,自己往鍋裡倒水,把火灶生起了火,讓濟柔烤著。
他蹲在濟柔跟前,雙手上上下下地摩擦著她的腿,問她:“冷不冷?”
濟柔把頭靠在他額頭上,說不冷,她的身體像沒有骨頭一樣,要往蒲桉身上靠,蒲桉索性站起身,自己坐在燒火凳上,把濟柔抱在懷裡,一起面朝灶膛烤火。
金黃的火苗歡快地舔著鍋底。
他把額頭在濟柔額頭上貼了一會兒,發現還是有點燒。
“難受嗎?”他問,“正生著病又淋雨受凍,你是不想好了,也不想讓我好了。昨晚上你是不是沒吃飯?”
“嗯。”
“餓了這麼久,夜裡又受了這麼大罪,整夜沒睡,誰也受不住,等會喝點粥,吃了就去睡覺,好好睡覺。昨晚上我是昏了頭,辦了這混賬事。”
“我好著呢,”濟柔說,“可能就是太亢奮了有點起燒,等個一天半天就好了,我從小就不愛生病,除了有點鼻炎,什麼毛病也沒有。”
蒲桉捂著她的嘴,說:“不要瞎說,這種大話不能講,看見外頭的風了沒有,當心閃了舌頭。”
砂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地翻滾著,整個廚房瀰漫著大米的香氣,這新買的米果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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