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爭吵二
濟柔在床上躺著,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躺在他的枕頭上,讓他覺得又軟又蓬鬆,他不由自主地俯身去親她,恨不能把她藏到肚子裡去。
一靠近她身上的香氣撲鼻而來,那是種說不清的奇異的香氣,一開始他以為是脂粉或者洗衣粉之類的香氣,時間久了,發現不是,大概就是她自己的香氣或者是他臆想出來的。
他想揉一揉這桂花米糕一樣又香又軟的人,但濟柔看也沒看他,她忙著跟人說笑,笑得一張嘴咧到耳朵根上,她的心思都在別的事或者人身上,連正眼都沒有看他,他心裡咻咻地冒出很多不合時宜的東西,像雨後春筍一樣瘋長,讓他心裡堵得慌,他索性起身走了,眼不見為淨。
他在廚房忙了一兩個小時,屢次聽見腳步聲,他滿心期待等著有人蹦蹦跳跳進來,歡快地叫:“廷瑞,廷瑞”,結果什麼都沒等到,再仔細一聽,除了鳥雀的叫聲就只剩抽油煙機的聲音,他往門口看了一回又一回,只看見四四方方的一塊太陽地,每看一回,他心裡就空一塊兒。
往常的週末,她要是起了,就像只小鳥雀一樣到處找他,嘰嘰喳喳往他身上扒,他都習慣了,這天什麼都沒等到。
等飯菜都準備好了,他關了灶火,洗了手,往東跨院的臥室走。
深秋了,天高雲淡,秋風乾巴巴,牆角的幾盆菊花怒放著,他看見自己的影子投在地上,又短又胖,竟不像他自己。
他進了臥室,床上空無一人,聽見濟柔的說話聲從一旁的衛生間傳出來,很快響起沖水聲,她從裡面走出來,晃得他眼花,他簡直以為是自己剛剛從大太陽地裡進來,眼睛還沒適應。
她急匆匆地走出來,全身上下只有一條底褲,胸前兩隻不安生的蹦躂著,她忙著把那條只有一巴掌大的內褲拉扯上,整個身體像根柳條一樣柔軟結實。
他全身的血呼啦一下湧到了腦袋裡。
他不能忍受任何人看見她這樣,不能忍受她這樣和別人說說笑笑。
嫉妒像一把梅花針咻地一下漫天撒下來,根根扎進他身上,扎得他渾身疼,取又取不出,找又無從去找。
他的頭昏了,從前那些靠理智壓下去的東西都脫韁而出,讓他變得猙獰。
“你的心在不在我這裡,我不知道,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有沒有嫌棄我也只有你自己知道,你不要急著說話,”他抬手製止濟柔想反駁他的話,接著說:
“我再三叮囑你讓我跟你母親見一面,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脫,我和你本來不該先有夫妻之實,既然犯了錯一時沒忍住就當趕快補救,你這樣讓我們不清不白,沒名沒分地苟且著,是為了什麼?在我的心裡,這實在不是君子所為,我既然拿了你的清白就應該擔起責任,讓一個姑娘這樣不明不白跟著我,我實在是心急如焚,夜不能寐。
我不知道你心裡如何想的,這次你母親回來,你答應我會跟她講這件事,但到最後又輕描淡寫地說‘忘了’,這實在已經不能不讓我起疑了,你不願告訴她的原因是什麼?是羞於啟齒嗎,是不拿我當回事還是一直在糊弄我?我竟這麼拿不出手嗎?你靠近我跟我親熱,到底是看中我這個人,還是書上叫蒲桉的那個人?以你的性子,是不是玩心大發覺得書上的那個蒲桉你要探個究竟,等探清了虛實覺得無趣想扔就扔了,根本沒有想過長久?”
他說到累了,停下平復了一下語氣,長篇大論不是他的風格,他幾乎很少用這種語氣講話,不得不停下把氣喘勻,他看見濟柔坐在床沿上,梗著脖子不說話,絲毫沒有愧疚的意思,心裡的氣一下更盛,聲音不免更生硬。
“你明知道我有多少期盼有個孩子,在你跟前屢次三番地提到孩子,滿心期盼著說不定你已經有了,你從來沒有清楚明白地告訴我,你不想要我的孩子,卻跑去醫院打什麼勞什子的針,你把我放在哪裡,當我是誰?”
他說到激動處,手指“邦邦”地敲著桌面。
“你為了不要孩子,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了,那是什麼好東西嗎?我還記得從醫院回來那天,你噁心得起不了床,在床上躺了一下午,把我急成那樣,你也沒有告訴我一聲是因為什麼,你問問你自己你不是在刻意隱瞞嗎?你就這麼瞧不上我?你就可勁糟蹋你的身體吧。
濟柔,你在欺負我,欺負我孤家寡人,欺負我在你們這個時代很多事閉塞得不知道,總拿你們這個時代如何如何來搪塞我,明裡暗裡嫌棄我迂腐古板,你當真嫌棄我至此嗎?我不怕告訴你,要是在從前,在我那個時候,你想見我也未必有機會。
我官至三品,拿著二品俸祿,就是皇帝也見了不是一回兩回,出入皇宮也是家常便飯,我家家風純正,家底也算殷實,我這人外表也沒什麼短處,作風一向正派,我想找個人成家,恐怕有意思和我結親的人能把我家門檻踏破,我一時半會都挑不完,何至於讓你嫌棄至此?
我的孩子出身堂堂正正,一輩子不用愁吃穿,是什麼見不得光出身低賤的人嗎?讓你像嫌棄蟲蟻一樣避著。你要是嫌棄你就明說,我也不是什麼沒有臉面的人非要和你如何,但我既然和你有了夫妻之實,就無論如何不會棄你不顧,會對你負責。”
濟柔年輕氣盛,聽了這話只聽到她不想聽的,心頭火氣,什麼愧疚早就跑得無影無蹤,她聽見他在擺條件,一條條一件件說給她聽,明裡暗裡說她不識好歹,這讓她想起戴榮在門口羞辱她的那些話,她的臉皮一瞬間漲紅了,自尊心刺疼,她厲聲問:“你的意思是因為我們睡了,所以才對我負責嗎?所以無論如何你都不會主動開口和我分手?”
“這難道有什麼不對嗎?你好好一個大姑娘,我得對你負責,這樣無媒無聘地跟著我,你年紀小不知道厲害,我不能不知道,我得為你的名聲考慮,得給你的家裡一個交代。如果我心安理得和你苟且著,那和那登徒子有什麼區別?”
“如果咱們沒睡過呢,你還會急著見我家裡人嗎?”濟柔陰惻惻地問,“你翻來覆去地說要對我負責,為了責任怎麼怎麼樣,意思是你現在為了責任很勉強很為難?當時你一直躲著我不跟我親近是不是怕我纏上你,在你看來當時我親近你是在千方百計引誘你,後來你一時沒忍住犯了錯,現在騎虎難下,是不是?”
蒲桉噎了一下,他沒見過如此狡辯的人,說的話乍一聽好像都合情合理仔細一想又完全是無稽之談,竟讓他不知道怎麼反駁,急得他腦袋冒煙,脫口而出,“我沒有這樣想過也沒有這樣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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