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和她都很難過
濟柔嘴裡說著,往身上套了一件寬大的厚毛衣,那毛衣能裝下兩個她,此時正彎腰穿一條裙子。
蒲桉沒等她說完兩步跨到她跟前,一把抓著她的手臂,抓得有點急了,表情驚疼,低聲說:“我何時這樣說過你?我一向知道你衝動,心很大,做事情容易理想化,我都知道的,雖然我和你是不同的人,但我·····也拿自己沒辦法,我怎麼會那樣想你?你何必為了傷我,把自己說得那樣不堪?”
濟柔把裙子拽到腰間,那是條卡其色的燈芯絨短裙,只到她大腿中部,她刺啦一聲拉上後腰上的拉鍊,說:
“你是正三品的高官,我這樣愚鈍的平頭百姓能見到你就不容易了,不該忤逆你,應該對你的青睞感恩戴德,你心裡這樣想,是吧?那咱們不一樣,我偏偏是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不屑於看人臉色,也不在乎你是幾品官,我的愛情不能摻雜著別的東西,我說過我要的感情就算是天崩了地裂了,宇宙都混沌了,我的愛人也不會動搖對我的愛。你要是因為咱們睡過了,就怎麼怎麼樣那大可不必……”
蒲桉急得恨不得上手捂她的嘴,他沒見過如此顛倒黑白的人,那嘴裡吐出來的話刀子一樣,刀刀往人心裡扎,原來滿腔的怒火被這一刀刀扎得漏了氣,開始覺得痛,他打斷她:
“我何時說過這樣的話,你不能冤枉人。我對你的心,你不知道嗎,非要說出這樣誅心的話!連我要對你負責的話,都被你拿出來屢次三番地攻擊我,竟成錯的了不成?我說要對你負責,你說我為了責任在勉為其難,我擔心你胡亂打針傷了身體,你說我為了男人的尊嚴想控制你的身體,我一時生氣力證我不是配不上你,你說我在嫌棄你,濟柔,你要怎麼樣,我實在被你弄得很疑惑,你在講道理還是逞口頭之快,只是想讓我難受?還是要證明我是個十惡不赦的人,我們應該立刻馬上散夥?”
濟柔用手做梳子扒拉了幾下頭髮,把身上的毛衣掖好,說:“我也不知道,別吵了,吵得我頭暈,我得出去一趟,呼吸點新鮮空氣。”
蒲桉把她的胳膊抓得更緊,問她:“幹嘛去?吵歸吵,天大的事先吃了飯再說。”
她掙了下胳膊,說:“我不想在家裡吃飯,我要去吃巷口的那家泡泡餛飩。”
“你不是買什麼都讓人送上門,你叫人送過來就是。”蒲桉依然拽著她的手不放。
“餛飩泡久了不好吃,我想出去透透氣。”
“那你等我換身衣服,我陪你去。”
蒲桉的神色有點焦灼,他的心臟莫名有點悶,說不上來的滋味。
明明一開始是他滿腔的怒火,理直氣壯的,幾番爭吵下來,不知道他怎麼就敗下陣來,稀裡糊塗就敗了北,變成他心慌氣短,莫名的心裡沒底。
但他現在也沒空去深究這些,聽見濟柔說:
“咱們都有點上火,分頭冷靜冷靜,行嗎?”
她嘴裡這樣說著,一雙烏黑的眼睛盯著他,沒有商量的餘地,不行也得行,她認真起來是要人命的,他不敢勉強她,只能不情不願放了手。
濟柔沒急著走,反倒在屋子轉了一圈,把衣架上掛的她平常背的一個帆布包取下來挎在肩上,他著急地問:“吃個飯而已,你帶著包乾什麼?”
濟柔扭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看他又好像沒看,心思明顯在別的事情上,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了,他心裡一晃,叮囑她:“吃了飯就回來,走路看路,不要分神,有事回家再說。”
她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一手拿著手機,一邊挎著包走了,一雙白花花的腿露在外面,這樣的天氣了,也不嫌冷。
他眼巴巴望著,她連頭也沒回,腳下踩了風火輪一樣。
陽光把門口的一塊地照亮,屋裡一瞬間冷冷清清,他覺得有點脫力,就近在一條凳子上坐下,一時也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只覺得渾身沒有力氣,心裡空蕩蕩地。
濟柔出了門,風一吹,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天氣比她想得要冷,太陽照在身上有氣無力地,她的鼻子見了涼風,連著打了幾個噴嚏,她掏出紙巾擤了擤。
烏衣巷裡的那條河在太陽底下泛著金光,河邊的柳樹上葉子都泛黃了,樹下的青石板上落了薄薄一層枯葉。
她頭一次來的時候,楊柳正綠呢,這麼快大半年過去了。
她埋著頭只顧往前走,抬頭一看到了地鐵站跟前了,她扭頭走進了地鐵站裡,回家倒頭就睡。
她奶奶活著的時候總喜歡說:“小囡和大囡不一樣,遇到事了不哭也不鬧,倒頭就睡覺,等睡夠了,自己就把自己勸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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