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一會兒,蒲桉說:
“天不早了,先歇著吧,今天家裡還有旁人,明日起來換上櫃子裡的衣裳,注意一些。”
濟柔說好。
蒲桉去了王勉的房間,王勉睡得四仰八叉,他把人推到牆邊,自己在外側躺倒,聽見自己的心跳在寂靜的夜裡像打鼓一樣,他的四肢酥軟,血液在身體裡奔騰,他應該在外頭奔跑吶喊不應該在床上睡覺。
巷子裡有打更的人經過,有狗吠的聲音響起又漸漸遠去。
他沒辦法入睡。
雞啼三遍,天還灰濛濛他就起了身,先往東邊那個房間看了一眼,房門嚴嚴實實地閉著,他的心裡竟覺得一陣盪漾。
他去街上買了幾個炊餅,豬油糕,拿荷葉包著拿回來,到了家門口,天色才漸漸有了點亮光,巷子裡才有炊煙裊裊升起。
他看見濟柔已經起了,正要往廚房去,灰濛濛的天色裡,她穿一身鵝黃的衣裙,頭髮盤在腦袋上,鶴頸蜂腰,婀娜多姿。
那衣服還是兩年前他去買的。
他從不知道女人的衣裳有那麼多講究,黃的紅的綠的就罷了,領口要竹紋的還是梅花的,腰帶要寬一些的還是窄一些的……
他站在裁縫鋪裡,覺得頭腦發暈,掌櫃看他面嫩以為他是給自己家剛過門的娘子買,臉皮薄,教他說:“這鵝黃色顯得皮膚白,粉色顯得嬌嫩,嫩芽綠顯得清爽。”
他在腦子裡把這些衣服放在濟柔身上試了試,覺得都好看,一口氣把幾個顏色全買了。
兩年後,她穿著鵝黃的衣服站在晨光裡,果然好看。
“蒲哥哥,”濟柔叫他,看見他手裡的食物,說:“你買吃的了?”
“嗯,”蒲桉應了一聲,帶頭往廳房走,“過來用些早飯。”
兩人在圓桌前坐下,濟柔捏了塊豬油糕咬著,就著熱茶。
隔壁人家的公雞在喔喔地打著鳴。
她不著痕跡地瞄了蒲桉幾眼,昨晚上看不清,今天終於看清了。
他的臉褪去了最後的圓潤,線條利落,輪廓分明,之前他身上的柔軟也隨之不見了,變得讓人看不懂了。
她小聲說:“蒲哥哥,你變了好多,變成大人了。”
蒲桉差點被嘴裡的一口燒餅噎著,喝了一口熱水送下去,問道:“你的意思是我老了?”
“不是老,是成熟了。”
蒲桉的目光在她臉上巡視,問:“你今年多大了?這兩年在做什麼?”
“我十八,在上大學。”
“十八?你們那裡的人不管男女都能上大學嗎?上完大學才婚嫁嗎?”
“都可以,上大學也可以結婚,有些人一輩子都不結婚,沒有統一的標準。”
蒲桉哦了一聲,問:“那你如何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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