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他還【完結+番外】》第97頁 有個女同學小聲說(1)

作者:rosemary525·4小時前

有個女同學小聲說:“為什麼一定是兒子,怎麼不能是他老婆,說不定是送給他老婆的。”

老師反駁道:“以我們現代人的認知送給老婆是說得通的,但那時候的人很少會在公眾面前討論家裡的女人,老婆的名字也是隱私,不能隨便被外人知道,怎麼會刻在玉雕上給別人看見,就算琴瑟和鳴也侷限在閨房裡,不會大肆宣揚。在那個時代,女人是面目模糊的,是男人身邊的影子,是在史書上沒有任何痕跡的一個群體,比如張岱,留下了吃喝玩樂的各種詳細記載,唯獨沒有自己妻妾的任何資訊,後人連他結沒結婚都不知道,所以你這個假設不通。但兒子就不一樣了,古往今來,男人們展示對兒子的舐犢情深並不少見,所以大家更傾向於這個‘濟’是他的兒子。”

老師帶著學生慢慢往前走,嘴裡還在解釋:“而且蒲桉這個人,是很嚴苛古板的人,一生醉心於事業,這樣的人,他怎麼會在作品上雕上他女人的名字,一雕就雕了那麼多個,極不符合常理。”

濟柔走上前,把手放在玻璃上,看著玻璃展櫃內形態各異的猴子在射燈下發出瑩潤的光芒。

它們表情各異,每一個都有她的影子,這是蒲桉眼裡的她。

沒有人瞭解他,他波瀾壯闊的一生被壓成史書上薄薄的幾頁紙,兩下就翻過去了,冰涼沒有溫度,他的手明明總是很溫暖,他笑起來謙和甚至帶著一些靦腆。

他才不是嚴苛古板的人。

廷瑞,她在心裡說,他們都錯怪你了,但我只能跟他們一樣隔著玻璃看你了。

那天夜裡,她早早上了床,這段日子她總是睡不好,白天一直昏昏沉沉,太耽誤事了,她強迫自己睡覺,她必須好好活著。

床還是那麼硬,躺久了硌得渾身骨頭疼,蒲桉在的時候,她多半扒他身上,沒覺得這床這麼硬。

床前的落地衣架上掛著一件黑色的大衣,那是她新買的,掛起來散散味,他想穿的時候拿過來就能穿。

還買了一雙鞋,放在衣服架子下面,要穿的時候也很方便。

蒲桉的生日,她答應過給他買一身衣服,做一頓飯。

正經說起來,她好像沒為他做過什麼事,一直是他在遷就她,連全部家當都在她手裡。

“你虧大發了。”她對著空氣說。

到了後半夜,颳起風,呼呼作響,她越睡越清醒,躺累了,索性起身,屋裡讓人喘不過氣來。

第91章 明月何時照他還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屋裡,濟柔扯了一件厚羽絨服套在身上,開門走了出去,一陣風吹來,她身上的汗毛直豎,空氣凜冽乾燥。

她立在門口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抬頭看看天上的月亮,看了一會兒,問:“你能照到他嗎?他在幹什麼?”

她走到隔壁書房那扇緊閉的房門前,站了一會兒,一屁股坐在地上,這裡離他最近,她覺得心裡好受了一些。

地很涼,涼意很快穿透她身上的衣服,傳到她身上。

她就在那時候看見院子的青石板上好像有東西在晃動,她的身體一下緊繃起來,一動不敢動,睜大眼睛盯著那移動的地方,好久才看見石板上有逐漸成型的漢字。

一個認知像道驚雷砸進她的腦子裡,她突然意識到那是什麼,大叫了一聲,雙手撐地就要起身,凍僵了的身體不聽使喚,起到一半又跌了回去,她哭喊了一聲,好不容易爬起來,跌跌撞撞朝著院中央跑去,看見青石板上工工整整刻了一行行字,那字在月色下清晰可見,像神蹟,讓人汗毛倒豎。

她雙膝一軟跌坐在石板上,看見那石板上的字還在緩慢地形成,她伸出手,放在那逐漸形成的字上,不敢置信地喊了一聲,“廷瑞,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周圍只有風聲,那字慢慢形成一撇,刻痕深入石板裡,深到滄海桑田也不會消失。

她伸著手胡亂在空氣裡摸索,她知道他一定在那裡,但是她什麼也沒抓到,什麼也沒有。

“廷瑞,我看不見你,碰不到你。”她大聲喊著,風灌進嘴裡。

她撫摸著那刻痕,想起他握著自己的手寫下一撇一捺的從前,眼淚從她的眼睛裡洶湧而出,她哭著問:“廷瑞,你在做什麼?你也睡不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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