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睡下的時候,外頭傳來了一兩聲麻雀叫聲,天快要亮了,他們竟然說了一夜的話。
雪還在紛紛揚揚,落滿了整個世界,前院開了一樹紅花的梅樹樹枝不堪重負,雪簌簌往下掉。
第99章 神秘的裝修師傅和他的太太
濟柔後腦勺上的傷癒合得差不多了,原來剃得乾乾淨淨的頭髮慢慢長出了薄薄一層,頭頂和額前狗啃一樣的頭髮長長了一些後,她去門口理髮店修了修,現在終於有點人樣了。
六九過去後,天氣回暖了,有幾天開始有了點春天的樣子。
那天何劍心說學生送了一蛇皮袋的冬筍給她,她問濟柔要不要,她把上下樓的鄰居都送了個遍還剩小半袋,她自己又不做飯的,放著要壞了。
濟柔回了一趟家,拎著一馬夾袋的筍回來,出門的時候不覺得重,從巷口一路走回來,越走越重,那袋子的提手勒進她肉裡,勒得她拎不住,她把袋子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到左手,累得她額頭上冒汗。
她把袋子放地上休息的時候,看見家門對面的河欄杆上坐了一個姑娘,往前伸著兩條細細的腿,正在低頭看手機,柳樹的絲絛在她周圍飛舞,她的眉眼和秀氣的鼻子半隱半現,像水墨畫裡半遮琵琶的美人,引人遐想,她的身形像畫裡的人一樣娟秀纖弱,光看著就好像能聞見她身上的香氣。
那人察覺到她的到來,抬起頭望過來,下巴尖尖,眼睛靈動,兩人的目光一遇上,她朝濟柔和氣地笑了笑。
濟柔也朝她笑了笑,俯身拎起地上的冬筍,那姑娘看她有點吃力,問:“需要幫忙嗎?”聲音輕柔帶點好人家出來的好教養,讓人聽了想親近。
濟柔搖搖頭,問她:“你找人嗎?”
那姑娘說:“我等人,”她伸手指指對面的大門,說:“我老公在裡面幹活,我等他。”
濟柔順著她的手指看見自己家門口,驚得問:“祁師傅是你老公?”
那姑娘聽見老公的名字笑起來,露出嘴角的一顆虎牙,說:“是啊。這是你家嗎?”
濟柔有一瞬間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位祁師傅就是前年幫他小舅舅裝修的那位。
他來的那天,是蒲桉在門口接的他,兩人不知道談了什麼,等她出來到前院的廳房時,看見蒲桉和一個男人站在書房外面,兩人正商量整修屋子外面的木柱子。
看樣子倆人聊得很投機。
那個男人微微岔著腿站著,人高馬大,她無論如何沒法把他和渾身灰塵的裝修工聯想到一起。
他身上的氣質太沉靜了,說話的語氣不驕不躁,連目光都是沉著的,像是肚子裡有乾坤的,實在不像是刻板印象裡的裝修工。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短款棉襖,下面一條黑色的寬鬆牛仔褲,腳上一雙黑色的球鞋,棉襖裡面就一件薄薄的T恤,非常乾淨舒展,剃著短短的頭髮,整個人有種熱騰騰的生機。
蒲桉比一般人高很多,他身上有種非常清冽的氣質,像水洗過一樣,誰和他站一塊兒都容易被襯得面目模糊,顏色汙糟,但這個男人不但沒有黯淡,反倒有另外一種生機勃勃。
蒲桉看見了濟柔,眼神往她那瞟了一眼,嘴裡還是說著木頭如何如何,那祁師傅也沒有分神,回了幾句話,等話說完了,蒲桉指著濟柔介紹說:“這是我太太”。
祁師傅衝她點了點頭,微微笑了一下,牙齒異常地白。
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她提了一嘴,說:“這個師傅一點不像是搞裝修的。”
蒲桉把筷子伸到她碗裡,把她撥到碗邊上的一小搓洋蔥夾走,回她:“不管做什麼,能做到頂尖的,都不是一般人,不要小看了他,他願意的話做什麼都能做得不錯。”
這位祁師傅來家裡的頭幾天,先翻修的大門口的地磚,那幾塊磚被濟柔的血滲透了,血氧化後幾近黑色,很扎眼,蒲桉看了就覺得有人拿刀子剮他,一刻都等不了要翹掉舊磚換新的。
那磚找不到現成的,祁師傅和蒲桉一起加工了一下,他去市場上找了最接近的,蒲桉拿來改了色一遍遍打磨做舊,甚至還在上頭刻了一些磨損的痕跡,和舊的放在一起,幾乎看不出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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