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離我遠一點,別讓人看見你和我走在一起,別連累你。反正我們萍水相逢,本來就不認識。”
蒲桉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她慢吞吞走掉,正咬牙切齒,看見周遭的人有人對她側目,他的心一緊,撥開人群擠到她身旁,怕引起別人注意,輕聲跟她耳語:“你到底是什麼人,這裡是京城,不是鄉下地方,你這樣是要惹麻煩的,到時候你叫天天不靈,我告訴你。”
濟柔斜眼瞟他,“你管我?你連名字都不願意告訴我。”
蒲桉一愣,“這和我名字什麼相干,”忍了一會兒,不情不願地說:“我叫蒲桉。”
濟柔馬上笑了,笑得眼睛眯起來,變色龍一樣,討好地說:“蒲桉,你能請我吃點東西嗎?我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一天都沒吃東西了。”
蒲桉噎了一下,想起自己養的那隻小奶狗跟自己搖尾巴,他板著臉,問她:“你到底是哪裡人,來京城做什麼,怎麼會連飯都吃不起?”
“我也不知道我怎麼就到了這裡,身上也沒錢,正不知道怎麼辦呢。”
蒲桉覺得她在說胡話,但也沒空深究。
他領著人去找吃的,看見一家羊肉麵館,她說不吃羊肉,看見一家賣驢肉火燒的,她說不吃驢肉,看見吃狗肉的,她說不吃狗肉。
蒲桉甩甩衣袖,說:“那你便餓著。”
她追在後面,軟軟地叫著:“蒲桉”。
他領著她去吃了西門外的包兒飯和鳳陽釀豆腐。
他趁濟柔埋頭吃飯,仔仔細細地問她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哪裡人士,結果仍然什麼也沒問出來,他擰著眉頭,看她吃得滿頭汗,她看起來也不像個傻子,就是一問三不知,詭異得狠。
他沒辦法把一個傻子丟下,自己起身就走,那實在不是君子所為,只能耐心地等她吃完。
她吃得滿嘴都是油,沒見過哪個好人家的姑娘是這樣的做派。
“你打算住哪?”他問。
“不知道,你能幫我找個住的地方嗎?或者借我一些錢?”
“我為何要借錢給你?”
“我可以幫你幹活,幫你洗衣服?做飯?你看行不行?”
她看蒲桉的臉色不好,又說:“你不樂意就算了,我吃飽了去街邊乞討,看看能不能討點錢。”
蒲桉大驚,這是怎麼樣臉皮厚的混蛋能說出來的話!還是個麵皮白淨一看就是好人家出來的姑娘家。
別的好人家的姑娘,臉面是要大過天的,讓她們當街去乞討,不如一頭扎進河裡來得乾淨些。
她倒好,沒有一點哭哭啼啼、悲悲慼慼的樣子,坦坦蕩蕩地大口吃飯,胃口還挺好,這是什麼怪人?
他領著濟柔去了街邊的旅店,給她找了一間房,又出去給她買了一身衣服折回來,交代她:“你把這衣服換上,不要讓別人把你當猴子看,再報了官把你抓起來。”
濟柔接過那身衣裳,看來看去,目光熱切,轉頭跑到屏風後面換衣服去了,衣服發出淅淅索索的聲音,滿室曖昧,蒲桉臉上充血,立刻起身走到門外,回頭把房門帶上,只覺得自己心跳如擂鼓,心裡懊惱,這樣隨便的人!
有小二拎著一壺開水從走廊那頭走來,高聲跟他打招呼,“爺,您可有需要的?”
他揮揮手打發了,又仔細地把房門關嚴實了。
沒一會兒,聽見濟柔在屋裡叫,“蒲桉,蒲桉,你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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