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弭支著腿,大刀闊斧地坐在上首,果然開始發難。
這不僅是對佑安發難,也根本不顧及在場魏國人的臉面,此話一齣,烏騫立刻去看對面三人的臉色,果然看到柳相琅豁然變色,眼中滿是憤慨,李勇也一樣,只是神色沒柳相琅激動,反倒是範常檢,老狐狸一般,坐在那看不出態度。
佑安穩穩地坐在座位上,半點沒有搭理翁弭的意思,吃了一口菜才緩緩開口回應:“大王酒量差了許多,才幾杯下肚就醉了說胡話。”
場上靜了一靜。
大臣們已經習慣西夫人和大王互懟日常,夫妻不和人人皆知,但是西夫人為人還算公正,只要不與她為敵,她做事一如既往,若是救人之事,甚至不分派系她都會幫忙,因此名聲很好。
佑安和烏騫的關係,王庭也有很多猜測,大多以為是翁弭為了哈蘇出盡昏招,將兩人逼到了一起。如今兩人結盟,關係自然被各方聯想,但是草原對此反應不及中原十分之一,名聲受害最大的反而是翁弭,因為這顯得他特別無能。
於是,宴會上發生了很神奇的一幕,婆家人上至王公下至臣子,人人都一副習慣了的樣子,坐在上方的孃家人範常檢,卻突然站了起來斥責佑安公主。
“公主怎能如此對夫君、對大王說話!”
佑安緩緩看過來,樂了:“範大人似乎想教本宮做事?”
翁弭更樂:“我看範大人說得很對,你們漢人不是口口聲聲禮教規矩,難道所有的漢人女子都是你這幅規矩?不過如此……”
佑安:“大王想見識漢人女子?可問過東夫人想法?”
翁弭下意識去看靈雲。
這回靈雲很清楚佑安的挑撥,直接幫了丈夫:“你不用挑撥到我身上,我也想問問,你們漢人女子都是這麼霸道嗎?”
佑安一人舌戰夫妻二人都不落下風:“自然沒有月奴公主霸道,不然大王身邊怎麼沒有第二個女子?大王如今年紀不小了,子嗣卻不多啊……”
靈雲:“你……”
翁弭夫妻說不過佑安,奈何佑安卻有豬隊友捅刀。
只見那個範常檢突然一臉憤慨地走了出來,指著佑安公主痛心疾首:“公主不過離開故國幾年,怎麼變成如今這幅模樣!大王是你的夫君,是你的天,你出嫁從夫,本就該一切以夫君為首,怎麼能大庭廣眾之下公然頂撞?東夫人為長,是你的姐姐,你更應該尊之重之,你卻直言譏諷,不見半分賢德謙卑!公主從小學得女德女戒都忘在腦後了嗎!”
佑安緩緩轉頭,沉下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範常檢那脾氣更上來了,提了一口氣,開始說出一串串之乎者也的話,滿場子沒人聽得懂,烏騫也聽不懂,沒奈何啊,他古文半吊子,和原主差不多水平,範常檢掉書袋引經據典,他聽得跟唱戲似的。
但是傻子也看得出來,他越罵越起勁,越罵越言辭激烈,佑安已經從面無表情到漸漸惱怒,臉色開始因為怒氣而發紅。
而範常檢身後的柳相琅,被李勇死死拉著才沒衝出來阻止。
“啪——”老頭子聒噪的輸出終結於一個響亮的耳光。
大家抬頭看去,只看到佑安公主居高臨下地站在臺階上,高高揚起手掌,反手甩過去,“啪”的一聲,又打了範常檢一個耳光。
範常檢捂著臉連連後退,指著佑安說不出話來,只會:“你……你……”
佑安揉著手,用漢語說:“我金枝玉葉,皇帝親女,你什麼身份,也配來說我?”漢語說完,漠犁話同樣說一遍。
柳相琅推開李勇,一把扯回範常檢,雙膝跪地對著佑安磕頭:“公主見諒,範大人喝醉了酒,言行無忌。”
翁弭推開桌子站起身:“什麼喝醉酒,我看他說得很好,一個女人,嫁了人,自然應該安分守己。”
烏騫同樣推開桌子站起來,走到佑安身邊:“王兄的安分守己指的什麼?是覺得公主教我們醫術錯了,還是帶我們與魏國通商錯了,是覺得公主為被殺的魏國人出頭錯了,還是覺得被人刺殺時自保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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