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陽無有不應,難得對一個人一一遵從。
如此一來,她很少進後院了,施琅若是不去找她,十天半月也見不到她的人影。他是個沒什麼敬畏心的,山不就我我來就山,其他人卻不是,大多都安安靜靜地呆在自己院子裡,剛開始他還想從他們口中打聽公主去向,後來發現他們什麼都不知道,還不如自己。
只是他總去找她,昌陽有事忙的時候就會嫌他聒噪,丟了一塊牌子過去:“若在家無聊,可以自己出門逛逛,銀子找管家領。”
施琅眼睛一亮,立刻收了牌子,面上還作出幾分不情願:“行吧……你不陪我,我只能自己去。”
昌陽瞟他一眼,不理會。
得到允許的施琅果真不那麼頻繁地打擾昌陽,他開始帶著吳悠吳慮兩個小廝出門遊玩,凡是京都有名的地段他都去,聞名的酒樓茶館他全要試一試。
一口南越口音的俊俏少年,在京都大小街坊肆意玩樂,人家一問來處、什麼身份,大大咧咧說自己住在昌陽公主府,全然不以面首為恥,也彷彿看不懂他人眼中瞬間露出的輕視。
這樣一個人,沒幾日就傳遍了京都,上到貴族下到百姓,都知道昌陽養了一個施琅的小公子。
魏家在上流圈子裡抬不起頭,想去告狀讓皇帝管教女兒,卻已經被之前的事堵住了路子,短期之內,麗妃也不敢再冒險第二次。
而且麗妃心裡也煩,五皇子的太傅憑空而降,孫老做皇子師傅,豈止是他本身學識淵博,還有桃李滿天下帶來的人脈。她為兒子操心還不夠,哪裡有空管侄子為人夫的顏面?
為什麼就不能自己爭氣點?看看戚貴妃的孃家!
好在,麗妃的焦慮沒多久就降下去了。
有大臣在朝堂上說,皇帝陛下已經四十有五了,四皇子如今十一歲,年紀不算小,該學著接觸朝堂,瞭解政事,如此才能保證國祚綿長。
話說得挺扎心,但卻是事實,先帝五十三歲去世的,再往上數,也沒哪位陛下闖過了六十關口,北齊的皇帝都是勞碌命,少有高壽。
如今五皇子開始上學,四皇子也該接觸國事,這樣學個十幾年,才好應對未來的意外。
皇帝跑到戚貴妃宮裡鬱郁了一晚上,感慨年華易逝,第二天便同意這個建議了。
施琅在茶館聽到這個訊息,大家都覺得理所應當,反倒是挺欣慰的,皇帝后繼有人了。
施琅聽完猜測昌陽可能會心情不好,當即想去找她,卻在走出茶館時,撞到了一個老伯。
他伸手想扶穩了人,卻被對方行了一禮:“我家老爺想見一見小友。”
施琅友善的面孔一下子變得狐疑:“你家老爺?誰啊?”
“公子去了便知。”
“嘁——”他毫不猶豫地抽回手,不屑道,“我在這誰都不認識,你可別當我好騙啊,鬼鬼祟祟一看不是好東西,別擋我道。”
那老翁面色頓時尷尬難看,緩了緩才平穩語氣說:“我家老爺是您母親故友。”
施琅心底冷笑,面上更是,扭頭呸了一聲:“我娘早去世了,還敢拿我娘說事,故友啊?下去找我娘敘舊去,找我沒用!”
說著,一把推開老翁,大搖大擺走了。
吳悠吳慮跟著他,同樣把這個老頭子當成了騙子,警告地瞪了他兩眼,這才離開。
老翁被推得踉蹌幾步,為難地抬頭看向樓上的包廂。包廂的簾子滑落,輕輕晃動著。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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