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施琅卻變得非常矛盾難熬。
原主的影響讓他看見眼前的人就控制不住情感,又痛又愛;剛過去的絕境讓他忍不住想抓住眼前施以援手的人汲取安全與溫暖;但某些真相又讓他不敢如此交付真心,一遍遍給自己潑冷水。
每當公主來探望,與她說話的時光總是那麼愉快又忘我,只要一見到她,他就會忘記那些糾結,沉浸與她相處的快樂之中,而當公主一走,理智迴歸,看著安靜下來的屋子,心裡便無比失落挫敗。
為短暫的快樂而失落,為情緒不受控制而挫敗。
好在,這些憂鬱負面的情緒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傷勢的影響,隨著病漸漸好了,他的情緒也漸漸開朗起來,加上自我的調節,雜亂的情緒越來越少。
這時,他的兩個隨從也回來了。
兩個隨從是吳家的僕役,都姓吳,一個叫吳悠一個叫吳慮。是到了原主身邊後,原主給起的名,原本是叫吳大吳二,乃同胞兄弟。
“琅少爺。”二人一來,就結結實實跪在了施琅面前。
施琅知道他們的心情,在寇賊手裡時,他們便無數次懺悔過,自責他們不夠小心,讓施琅中了奸人的道,自責他們護著人出門,卻護不住人回去。
他走過去,微微彎腰扶起二人:“沒事了,你們的身體怎麼樣,養得還好嗎?”
“好得差不多了,我們擔心少爺,急著想回來。”
施琅也希望他們回來,到底自己人在身邊是不一樣的:“回來也好,但要注意傷口,不要留下毛病。”
吳家只是商戶,即便請了幫傭也沒有太大的尊卑禮儀,施琅耳聞目濡之下,對僕從也沒什麼架子。
但前有護主不力的事,施琅救了他們又一如既往的態度還是讓二人十分感激,從此越發死心塌地地跟在他身邊。
公主府的小廝一直在側旁觀,直到他們敘舊完畢才站出來:“施公子這邊若沒什麼事了,小的就回去向公主覆命。”
施琅忙說沒事了:“還得多謝公主。”
那位小廝笑看著他:“不必謝,公主說了,讓您當自己家一樣,不要拘束。”
哪裡能不拘束?施琅努力笑得自然,讓吳悠送走了小廝。
吳慮人更實在魯直一些,見人走了便直接問施琅:“公子,這是北齊的公主府嗎?真的是北齊皇帝的女兒?”
室內的氣氛沉靜了很多,施琅低聲說:“大約是的。我見過公主很多次,她身上的穿戴非皇室不能有。”
吳慮卻已經對北齊人印象跌到谷底:“北齊人陰險狡詐,這個公主買下您真的是想幫您嗎?她會不會有什麼目的?”
施琅失笑,確實,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吳慮這個擔憂其實一點都沒錯。
“下次不要再說這種話。”明面上,他卻要對莽直的手下勒令強調,“你我身在北地,又是一國公主府,此類話不僅不能再說,腦中的念頭也要一併打消。”
吳悠正好送完人進來,聽了施琅再次複述的話,贊同地點頭:“是,身在他鄉,又是公主府中,要謹言慎行。”他嘆了一口氣,“公子也不過是平頭百姓,吳家在南越有許多人脈,在北齊卻是無依無靠的。”
吳慮聽了,忙說“知道了”,再也不說那些難聽的話。
只是他們對北齊人的態度還是十分防備,自從回到施琅身邊,便親自照顧他起居,不讓其他人隨意靠近。施琅吃的用的,他們也仔細檢查,唯恐這個公主背後有什麼陰謀。
這樣的戒備對施琅有利,施琅沒有阻止。
過了幾日,昌陽公主又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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