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妃無奈搖搖頭,勸慰皇帝:“陛下,其實這都是小事,一家人生活,哪有不磕磕碰碰的時候,公主尊貴,受不得委屈,也確實不該受委屈。這事情魏府有差錯,惹了公主不快賠禮也是應當的,咱們把誤會解開就好。”
皇帝張張嘴,還沒說什麼,戚貴妃先出聲了。
“麗妃,你以什麼身份說這句話?”
昌陽靠在母妃身上,看著她孃親戰鬥力瞬間升起,直打麗妃。
“以孃家人的身份?我這個親孃還在這呢,我尊你卑,我沒開口,你話忒多。我的女兒受了委屈,原不原諒我還沒開口,你搶在我前頭展現大度,你大度,你去施家現!我這裡,輪不上你。”
“以婆家人的身份?你們魏家送禮送成晦氣,到底真病假病還說不清楚,自說自話地一句‘誤會解開就好’,誰跟你解開就好,你們大過節上來尋我和陛下的晦氣,是‘解開誤會就好’的態度?”
麗妃被戚貴妃懟得臉又青又白,眼裡泛上委屈,直直看著皇帝:“陛下,妾絕無此意——”
皇帝伸手握住戚貴妃的手:“七娘,消消氣,消消氣……”
勸說的話還沒說完,被戚貴妃直接抽出手:“消什麼氣!親女兒想讓你過個好節忍下委屈,你幫著外人讓我們消氣?不用消氣,既然說不清楚,那就當面鼓對面鑼地對質!魏家有什麼不滿,直接說,昌陽要是做得不對,我也親自教訓。”
話雖然說得毫不客氣,但也有理有據,她有相信女兒的底氣,但沒有偏幫無賴的意思。皇帝知道愛妃的性子,不覺得她說的是場面話,於是尷尬地收回手,還解釋了一句:“我是讓你彆氣著自己,沒說不追究。”
說完,他冷下臉看向跪在地上的魏夫人和魏駙馬,指尖敲了敲桌面。
“麗妃有一句話說得不錯,不管你什麼理由,怠慢公主是事實,就算第一次你管家無方不算惡意,那,昌陽不知情也依舊寬宥了你們;這一次,變本加厲不是一句路上意外就能說過去的。一整個上午,野狗追了你們幾個時辰?讓你們過了午時才趕到公主府?”
皇帝到底不是小門小戶裡稀裡糊塗聽著婦人吵架,分不清是非對錯的男人,他腦子清楚,思維縝密,家事上,能不能明辨是非全在於他想不想。
魏夫人自己也準備不充足。她眼看著兒子被公主府的人粗暴帶走,急吼吼去找麗妃求救,結果麗妃派去的人連大門都進不了,她更加恐慌著急了。昌陽有打掉駙馬孩子的前跡,在她心裡是第一囂張跋扈的人,她深怕這次兒子也被昌陽打得半死,一邊後悔一邊顧不得許多,求著麗妃找皇帝救人。
這套說辭都是麗妃幫她一起現編的,救人心切難免有很多疏漏。原本他們也不打算怎麼著,救出人就好了,小漏洞糊弄糊弄也就過去了。
直到魏正陽被帶出來——他憤懣地告訴母親和姑姑,昌陽在公主府養了和施伯亦很像的面首,還喚他“施郎”。
施伯亦是麗妃的女婿,麗妃先被噁心到了,再看侄子頭上的綠帽子,更加憤怒。
於是有了現在這一齣。
而隨著皇帝開口,直指要害,送禮這件事魏家很難再有力回應,這事情也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只要公主有另外的大錯,怠慢送禮就無人在意了。
魏正陽一臉屈辱地跪地磕了一個頭,開始提起他在公主府見到了“施郎”。
施琅正看戲呢。他非常意外,皇帝竟然真的很寵愛戚貴妃,和戚貴妃之間的互動和普通夫妻一樣自然,反而是麗妃,客氣守禮,是他想象中嬪妃的樣子。
而戚貴妃呢,當真威風。懟麗妃那些話,句句扎心,還是直接在皇帝面前懟,一點都不怕皇帝對自己生了不滿。
他想起昌陽說賜婚風波時,她的母妃早將一切局勢看清楚,在她還要鬧的時候一巴掌打醒了她。
所以,戚貴妃應當是很聰慧的人,她如此得寵,卻沒有被寵愛迷惑眼睛,反而將身邊的人和局勢都瞭然掌握,在自己可操作的範圍內,張揚直爽地做著“寵妃”,絕不忍一丁半點脾氣。
當然,這些都是施琅看完這一幕幕,暫時在心中下的評語。
而現在,魏駙馬要把他拉到大戲裡了。
魏正陽滿腔悲憤,幾乎字字泣血,說著自己對婚事的憧憬,公主對他的冷淡與輕視,再說到外面的傳聞,以及他今日親眼所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