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蕭儀:“鍾書齊身上的線索查得差不多了,但是考卷如何洩露,多少人參與此事,你查到了多少?”
蕭儀讓人去自己的書房取來一份名單:“這是我目前懷疑的人選,除了考題洩露這件事,我還發現,這次秋闈中舉的人員——也有些蹊蹺。”
她把謄抄來的中舉名單放到桌上,推到楚澤雲面前。
楚澤雲接過來檢視,連玥兒探頭一起閱覽,不等楚澤雲說,她也發現了:“這上面的人名,都好生眼熟……當日狀元樓文會的學子,居然此次大半中舉?”
蕭儀點頭:“是啊,都是權貴之子。個個門第高貴,是不是太巧了一些?”
楚澤雲沉吟:“這次主考官是禮部侍郎,並非景王所屬勢力,副考官翰林學士倒是景王好友,永王一直懷疑他向崔謀洩露考題……但景王還想保這麼多權貴後代中舉嗎?”
他收起了名單:“明日大舅舅讓我上門讀書,我去問問這幾人為官品性。”
這些高官的性格、官品,他們不常打交道的人只能看個表面,陳舅舅這位吏部尚書,才知道得更多。
而且,秋闈舞弊已成事實,查出結果以後,朝廷該怎麼做?他也得先和大舅舅商量一下,再呈遞建議的奏摺。
陳家舅舅是吏部尚書,對於楚澤雲遞出來的名單,只看了一眼便心中瞭然。聽完楚澤雲查出的線索,他幾乎沒怎麼思索,便指著主考官禮部侍郎的名字說:“這些舉人個個出身權貴,大約是他的手筆。此人旁的惡事很少做,最擅長逢迎拍馬。你看這些舉子出身:御史大夫之子、世家子弟、王府表親……個個都是他想巴結的人物。”
至於鍾書齊被當做槍手這事,“這事卻不好說了,副考官和景王關係甚密,誰都會懷疑到景王頭上。但是景王的名聲在文林,他做這件事,幫了一個關係不遠不近的親戚,一旦事發卻自毀長城。”
楚澤雲贊同大舅舅的話,昨夜他也想了很久,這件事處處指向景王,卻越發讓他覺得幕後還有真兇。
他突然笑了一下,指尖輕彈禮部侍郎的名字:“這次還多虧了這一位愛怕馬屁的小人。若不是他,幕後之人的計劃天衣無縫,但這位蠢事幹得這麼明顯,倒是洗清了景王的嫌疑。”
陳家舅舅一聽就明白了:“確實,景王如此圓滑,定然知道主考官品性,何須洩露考題這麼麻煩,只需給主考官打個招呼,崔謀定能中舉。”
楚澤雲收起紙張:“也好,正好給父皇送去了枕頭。就是這次又讓老二逃脫,便宜了這個陰險狐狸。”
陳大舅舅看著這個皇子外甥:“你有什麼打算和我大略說一說,我也好在皇上那幫你應對。”
楚澤雲攤攤手:“沒什麼計劃,就是估摸著父皇對太子心軟,不想折磨他了。其餘的事情,我都是公事公辦,並不徇私,舅舅也如此應對父皇就是。”
他說得漫不經心,陳大舅舅確實悚然一驚,直起了身子:“你是說——”皇帝下決心廢太子樂?!
他目光移到楚澤雲收起的名單上,若是如此,此案一結,更板上釘釘了。
能陷害景王並把事情做得這麼滴水不漏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太子。
正因為要陷害景王,所以鍾書齊只是落水卻沒有被滅口,所以鍾書齊病癒不久就發現了考卷的蹊蹺,所以他能安然跑到大理寺告狀,還將訊息傳播開來。
雖然如今證據都指向景王,但是楚澤雲卻幾乎斷定,元兇就是太子。
從尚書府出來,楚澤雲立刻叫了蕭儀,讓她去調查太子在秋闈舞弊案中的行跡。
“令牌給你,想調派人手找外院的青柏。”
蕭儀接過了令牌,得知主考官是個溜鬚拍馬、媚上逢迎之人,她也幾乎確定景王不是元兇了。
不過,調查太子她可以用其他辦法:“我有別的法子,不需要煜王府出面。”
楚澤雲驚訝:“你自己也養人了?”
蕭儀擺擺手:“我哪有玥兒的生財本事,這一年多,揮霍得比賺得多,養不起人——但是,我可以利用別人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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