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風波雖大,卻也有很多人沉默。
朝上吵了好幾天,楚澤雲這個皇帝充耳不聽,還沒僵持出一個結果來,年關到了,朝廷封筆了。
皇帝扔下一句“有事過完年再說”,毫不猶豫地過年去了,把那些持續反對的臣子們撂在那,抓心撓肺似的難受。
大臣們難受,不肯罷休,聚集在御書房不肯走。
楚澤雲派內侍過來,問一句:“大楚要亡了嗎?”
臣子們面面相覷,不敢答話。
內侍送上第二句話:“大楚沒亡,那就回家過年去。”
皇帝的荒唐讓順王的王府人氣攀升,這一年,順王這個落敗的王爺突然接到許多人家的拜帖,不少人登門拜訪。
在一群憂心忡忡的臣子之中,蕭儀一身王服,來得高調又隨意,彷彿進了多年老友的家。
“順王府這麼熱鬧?”
順王默默無言,望著她意氣風發地向自己走近。他確實說不出話,心情太過複雜,以至於什麼語言能力都喪失了。
蕭儀走到他面前,搭上他的肩,俯身:“陛下封我為王,讓這麼多人又心存僥倖死灰復燃?順王呢?怎麼想?”
順王抬眉,雖然不服氣但還是實話實說:“以前你們便步步周密,如今不過公開你的女子之身,有何差別。”
他是有野心,但也看得懂局勢,楚澤雲帝位已然穩固,不是他想反就能立刻反的。
蕭儀眼裡有了笑:“你以後,都要聽我的了。”
話到尾聲,語調微微挑起,像帶著鉤子,在人心上勾了一下。
順王低頭笑了一下,自嘲:“確實,我沒想到你們謀劃的是女子封王。”說完,又抬頭,“然後呢?你還想做什麼?入朝為官?”
蕭儀不答,搭著他肩膀的指尖在上面輕輕彈著:“過年了,你這裡人來人往亂鬨鬨,去我的王府過年。”
順王張嘴要說什麼,被她一句話堵住:“順王爺要是不想言而無信,就得聽我的。”
什麼話都沒了。
半個時辰後,他帶著貼身的隨從,隨從垮著臉抱著一個包袱,跟著蕭儀出了順王府。
那些企圖對順王下注,想說服順王帶領他們給皇帝施加壓力、逼迫皇帝讓步的大臣們,出了正月都沒見到順王的影子。
順王入住譽王府第三天,楚澤雲和連玥兒聽說了訊息。楚澤雲送了許多年貨和進貢的吃穿用度過去,附帶一句話:辛苦了。
親自看守一條惡犬,以身飼虎,可不辛苦。
蕭儀聽到這句“口諭”失笑,回頭看到冷著臉檢查這些御賜的男人,微微搖頭,辛苦倒沒有,她早沒有哄人的耐心,更喜歡成年人之間的心照不宣。
她帶走順王,是為了斷絕那些人的精神支柱和在他們兄弟之間的拱火。如此,過完年她們的計劃才更好施展……如果能把順王拉入她的陣營那就好上加好。
雖然不知道順王出於什麼心理肯跟她走,但這個表現很令人欣慰。不管他是遵守賭約捨不得她,還是死了與皇帝作對的心,他們態度一致,不必多費口舌,這很讓人滿意。
這個年,蕭儀、纏綿病榻身體虛弱的侯府老夫人、順王,三人在昔日煜王府,如今譽王府,過了一個嶄新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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