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給楚澤雲,是不是沒那麼冤?
這個年,順王過得特別平靜,但不孤獨。他和蕭儀回不到從前,但他又不想走,哪怕猜到了她的目的。就這麼住在譽王府,和她如朋友一般相處著,日復一日,正月竟然眨眼過了。
過完年,第一次大朝會,大臣們從沒這麼激動勤快地上朝,楚澤雲還沒到,文武百官全到齊了,害得他遲疑了一下,問內侍:“朕遲到了?”
內侍默默搖頭,陛下您沒有。
楚澤雲一下明白了,呵地笑了一聲。
大臣們當沒看到,爭先恐後地出來重提年前封王之事。對蕭儀口誅筆伐。
楚澤雲掏掏耳朵:“這都多久前的事了,還提?新的一年,眾位愛卿是沒有新的政績可做,打算翻舊賬混日子了?”
這倒打一耙的本事,把憋了一個正月的大臣們氣蒙了。
不是你說的過完年再說嗎?怎麼過完年就是“事情過去了”?
順王都佩服他,怪不得蕭儀死心塌地跟著他,這人渾得不會被任何人威脅,也不會對任何外人妥協。
大臣一個接著一個跪倒,楚澤雲一個接著一個記名字,然後對他們分門別類。做完一切,懶得聽他們陳詞濫調,直接下聖旨釋出新年第一道命令——建女學。
譽王主辦。
女學的學生嘛——剛才頂撞他、反對他的那些大臣,家裡的女兒至少挑一個送入學堂。
蕭儀面不改色落落大方上前接旨,接了旨意後,還抬頭提了一個建議:“陛下可否讓順王隨臣一起辦這個差事。”
楚澤雲不做猶豫,擺手:“準。”
所有人都覺得皇帝在報復昔日對手順王,對他目露同情。
順王只盯著地面的金磚,面無表情地領了旨。他為刀俎我為魚肉,哪有什麼選擇餘地。
這一領旨,未來十年,他和蕭儀就綁定了,從此被綁上她的船,給她的女子從政之路做了十年的副手。
一開始只是辦女學,很多人對此掉以輕心。後來陪著她去微服私訪、賑災、查案,再後來,他們的女學生學有所成,混進科舉一路考中進士,打了天下大量讀書人的臉……
他終於體會到了楚澤雲護著蕭儀的心情。他也護了那幾個女學生。
因為他看見她們挑燈夜讀的辛苦,見證過她們輔佐蕭儀的能力,也看過她們出身的艱苦與無力。他好似看到了曾經的蕭儀,理解了她過去說過的那些話。
再面對楚澤雲,他心服口服。
二十多歲時,他沒有楚澤雲那份不拘一格、一視同仁的魄力,所以他錯過了蕭儀,錯過了天下。
再回頭望向蕭儀,他心甘情願履行賭約——一輩子都聽她的話。
順王的臣服是楚澤雲帝位最後一道銅牆的築成。至此後,他雖廣開言路,卻無人對他任用女子、獨娶一人等原則性決定擅自評論,“一言九鼎”達到了巔峰。
一個帝王,在絕對的政績之下,掌握著天下大權,做一些違背“規矩”的事情,無人置喙。
而一個女子,擁有足夠的能力服眾,那些反對的人慢慢就會習慣她站在權力的地盤上,忘記她是個“後宅女人”。
大楚的朝廷,就這麼十年變革,成了一個男女都能為官前所未有開放的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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